《清史稿》卷二百四十四 列傳三十一



國初循明舊,御史出為巡按。順治七年罷,鏇復設。八年,世祖親政,特敕誡諭,並命都察院察訪舉劾。御太和殿,召新命諸巡按入見,賜坐宣諭。十七年,都察院復請罷,王大臣會議,安親王及侍郎石申等議留,別疏上。又以御史陸光旭疏爭,令再議,仍議罷不復設。巡按能舉其職者,又有寧承勛按河南,請塞黃河決口;秦世禎按江蘇,劾罷巡撫土國寶:最知名。承勛大興人,明天啟舉人,自禮部主事考選御史,官至大理寺右寺正。世禎自有傳。

王命岳,字伯咨,福建晉江人。順治十二年進士,改庶吉士。時雲南、貴州未定,策問及之。命岳言:“李定國貳於孫可望,當緩定國,行間使與可望相疑忌。我兵以守為戰,以屯為守,視隙而動。”上異之,擢工科給事中。上經國遠圖疏,略言:“今國家所最急者,財也。歲入千八百一十四萬有奇,歲出二千二百六十一萬有奇。出浮於入者四百四十七萬。國用所以不足,皆由養兵。各省鎮滿、漢官兵俸米、草豆,都計千八百三十八萬有奇,師行芻秣又百四十萬,其在京王公百官俸薪、披甲俸餉不過二百萬。是則歲費二千二百萬,十分在養兵,一分在雜用也。臣愚以為今日不宜再議剝削以給兵餉,而當議就兵生餉之道。河南、山東、湖廣、陝西、江南北、浙東西、江西、閩、廣諸行省,迭經兵火水旱,田多荒廢。宜令各省駐防官兵分地耕種,稍仿明洪武中屯田之法,初年有司給與牛種、耕具、餼糧,自次年後,兵皆自食其力,便可不費朝廷金錢,此其為利甚溥。古者郡縣之兵,什伍相配,千百成旅,將帥因而轄之。乃者將帥多以僕從、摎役、優伶為兵,其實能操戈殺賊者十不得二三。故食糧有兵,充伍無兵。官去兵隨,難議屯種。今當先定兵額,官有升降,兵無去來。平定各省及去賊二三百里外者,皆給地課耕。因人之力與地之宜,一歲便可生財至千餘萬。群情不為深慮,不過議節省某項、清察某項。譬如盤水,何益旱田?臣見今日因賊而設兵,因兵而措餉,因餉而病民。民復為賊,展轉相因,深可隱憂。要在力破因循,斷無不可核之兵,斷無不可耕之田,斷無不可生之財。”疏下各直省督撫,議格不行。

世祖惡貪吏,令犯贓十兩以上籍沒。命岳疏言:“立法愈嚴,而糾貪不止,病在舉劾不當。請敕吏部,督撫按舉劾疏至,當參酌公論,果有賢者見毀,不肖者蒙譽,據實覆駁。如部臣耳目有限,科道臣皆得執奏。又按臣原有都察院考核甄別,督撫本重臣,言官恐外轉為屬吏,參劾絕少。請特敕責成,簡別精實。每歲終仍命吏部、都察院考核督撫舉劾當否,詳具以聞。庶激勵大法以倡率小廉。”轉戶科。再上疏論漕弊,大要謂:“百姓為運官所苦,運官又自有其苦,不得不苦百姓。請革通倉需索,禁旗丁混搶,倉場督臣親監河兌。”福建方用兵,時又苦旱,命岳疏陳五事,曰:緩徵買,糶勸賑,督催協餉,嚴治奸盜,安置投誠。

十五年,調兵科。師下湖廣,命岳復申屯田之議,請復明軍衛屯田之制,設指揮、千百戶等官,以勞久功多之臣膺其任,子孫世及。無漕之地,專固封疆;有漕之地,即使領運。新附之將,有功亦得拜官。量易其地,勿在本省。尋疏言:“各省除荒之數,歲縮銀五百五十萬有奇。荒地以河南、山東為最多。請選清正御史,督察二省田地,率諸州縣清丈,編造魚鱗圖冊。他省除荒多者,如例均丈。”得旨舉行。命岳又上清丈事宜十餘條。

明桂王既出邊,雲南猶未平。命岳疏言:“雲南歲餉九百萬,而一省正雜賦稅都計十六萬有奇,是以九百萬營十六萬之地也。雲南原有舊屯萬一千一百七十一頃有奇,科糧三十八萬九千九百九十二石有奇。請敕巡撫袁懋功責成原軍,換帖領種。暫發二十萬金,買牛辦種,借給軍民。經年銷算,必無虧損,又可收復科糧舊額。且官收額內,軍餘額外,每粟一石,價可三金,視今年每石十二金,已省餉費四分之三。庶幾兵食兼足,不至竭天下之物力以奉一隅。”上可其奏,命發十萬金買牛辦種,修復舊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