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二百四十四 列傳三十一



命岳乞假歸葬,還朝,疏言:“賊習於海戰,我師皆北人,不諳水性。惟有堵截隘港,禁絕接濟,嚴號令,輕徭賦,與民休息,使民不為賊,賊不得資。久之必有系醜獻闕下者。”吏部以浙江右布政員盡忠遷廣東左布政,命已下,命岳劾其貪穢,盡忠坐罷。康熙初,使廣東還,遷刑科都給事中。時陳豹據南澳,尚為明守,命岳疏請招豹收南澳。尋以議獄未當,奪官。六年,畿輔旱,詔求直言。命岳家居,以天子方沖齡,宜覽古今,廣法戒,撰千秋寶鑑,書垂成,未進,卒。

李森先,字琳枝,山東掖縣人。明崇禎進士。順治二年,自國子監博士考選江西道監察御史。啟睿親王發大學士馮銓貪穢及其子源淮諸不法狀,御史吳達,給事中許作梅、莊憲祖、杜立德,御史王守履、羅國士、鄧孕槐、桑芸等先後論劾。睿親王於重華殿集大學士,刑部、科道諸臣,召銓等面質,以為無實跡,語詳銓傳,責森先啟請肆市語過當,奪官。世祖既親政,銓罷去。九年十一月,大學士范文程以劾銓諸疏進,上閱之竟,曰:“諸臣劾銓誠當,何為以此罷?”文程曰:“諸臣劾大臣,無非為君國,上當思所以愛惜之。且使大臣而能鉗制言官,非細故也。”越數日,上諭吏部,諸臣以劾銓罷者皆起用,森先補原官。

十三年,巡按江南,劾罷貪吏淮安推官李子燮、蘇州推官楊昌齡,論如律。巡蘇州,杖殺不法僧三遮、優王紫稼並為優張榜少年沈濬,一時震悚。淮安吏張電臣坐侵蝕漕折銀一百二十兩有奇,例當追比,森先為疏請緩之。上責森先徇縱,奪官,逮至京訊鞫,事白,復原官。

十五年,應詔陳言,略曰:“上孜孜圖治,求言詔屢下;而諸臣遲回觀望者,皆以從前言事諸臣,一經懲創,則流徙永錮,相率以言為戒耳。臣以為欲開言路,宜先寬言官之罰。如流徙諫臣李呈祥、季開生、魏琯、李裀、郝浴、張鳴駿等,皆與恩詔因公詿誤例相應。倘蒙俯賜軫恤,使天下昭然知上寬宥直臣,在遠不遺。凡有言責者,有不洗心竭慮而興起者乎?”上責其市恩徇情,奪官,下刑部議,流徙尚陽堡,上仍寬之,復原官。尋命察荒河南,用左都御史魏裔介言,給敕印,未訖事而卒。

十七年,上命吏部開列建言得罪諸臣,其流徙者,舉呈祥、琯、裀、開生及彭長庚、許爾安凡六人。上命釋呈祥,許琯、開生歸葬。餘雖系建言,情罪不同,無可寬免。裀、開生自有傳。長庚、爾安事見睿親王傳。

呈祥,字吉津,山東霑化人。明崇禎進士,選庶吉士。順治初,授編修。累遷少詹事。十年二月,條陳部院衙門應裁去滿官,專用漢人。上諭大學士洪承疇等曰:“呈祥此奏甚不當。昔滿臣贊理庶政,弼成大業。彼時豈曾咨爾漢臣?朕滿、漢一體眷遇,奈何反生異意耶?”副都御史宜巴漢等因劾呈祥,奪官,下刑部,坐呈祥巧言亂政,論斬,上命免死,流徙盛京。居八年,至是命釋還,詣京師疏謝,遂還里。康熙二十七年,卒。

琯,字昭華,山東壽光人。明崇禎進士,官御史。順治二年,以薦起原官,巡按甘肅。請開馬市以柔遠人,下部議行。涼州兵劫參議道廨,捕得倡亂者二十餘人,琯疏言西陲兵驕悍,由明季專事姑息,養奸滋亂,宜用重典。上命悉誅之,並詔後有犯者,首從駢斬,著為令。

四年,授江寧學政。七年,還京,掌河南道。八年,漕運總督吳惟華請輸銀萬,又括諸項羨餘,得九萬三千,請以助餉。琯疏言淮、揚連年水旱,惟華輸餉皆分派屬吏,仍取自民間,乞賜察究,會巡漕御史張中元發惟華貪黷狀,逮治奪官。琯又劾鄖陽撫治趙兆麟,甄別文武屬吏,薦舉多至數十,糾劾僅一二微員,上為責兆麟,並誡諸督撫不得劾微員塞責。九年,授順天府府丞。

十二年,遷大理寺卿。八旗逃人初屬兵部督捕,部議改歸大理寺,琯疏言其不便,乃設兵部督捕侍郎專董其事。又言:“逃人日多,以投充者眾。本主私縱成習,聽其他往,日久不還,概訟為逃人。逃人至再,罪止鞭百,而窩逃猶論斬,籍人口、財產給本主。與叛逆無異,非法之平。”下九卿議,改為流,免籍沒。又言窩逃瘐斃,妻子應免流徙,時遇熱審,亦應一體減等。上責其市恩,下王大臣議琯巧寬逃禁,當坐絞,上寬之,降授通政司參議。德州諸生呂煌窩逃事發,州官當坐罪,琯持異議。王大臣劾琯,因追議琯前請熱審減等為煌地,坐奪官,流徙遼陽,卒於戍所。上既許歸葬,並宥其孥還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