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二百六十 列傳四十七



琅又疏請克塽納土歸誠,應攜族屬與劉國軒、馮錫范及明裔朱桓等俱詣京師,詔授克塽公銜,國軒、錫范伯銜,俱隸上三旗,餘職官及桓等於近省安插墾荒。復疏請申嚴海禁,稽核貿易商船,命如所議。

二十七年,入覲,溫旨慰勞,賞賚優渥。上諭琅曰:“爾前為內大臣十有三年,當時尚有輕爾者。惟朕深知爾,待爾甚厚。後三逆平定,惟海寇潛據台灣為福建害,欲除此寇,非爾不可。朕特加擢用,爾能不負任使,舉六十年難靖之寇,殄滅無餘。或有言爾恃功驕傲,朕令爾來京。又有言當留勿遣者,朕思寇亂之際,尚用爾勿疑,況天下已平,反疑而勿遣耶?今命爾復任,宜益加敬慎,以保功名。”琅奏謝,言:“臣年力已衰,懼勿勝封疆之重。”上曰:“將尚智不尚力。朕用爾亦智耳,豈在手足之力哉?”命還任。三十五年,卒於官,年七十六,贈太子少傅,賜祭葬,謚襄壯。

琅治軍嚴整,通陣法。尤善水戰,諳海中風候。將出師,值光地請急歸,問琅曰:“眾皆言南風不利,今乃刻六月出師,何也?”琅曰:“北風日夜猛。今攻澎湖,未能一戰克。風起舟散,將何以戰?夏至前後二十餘日,風微,夜尤靜,可聚泊大洋。觀釁而動,不過七日,舉之必矣。即偶有颶風,此則天意,非人慮所及。鄭氏將劉國軒最驍,以他將守澎湖,雖敗,彼必再戰。今以國軒守,敗則膽落,台灣可不戰而下。”及戰,雲起東南,國軒望見,謂颶作,喜甚。俄,雷聲殷殷,國軒推案起曰:“天命矣!今且敗。”人謂琅必報父仇,將致毒於鄭氏。琅曰:“絕島新附,一有誅戮,恐人情反側。吾所以銜恤茹痛者,為國事重,不敢顧私也。”子世綸、世驃,自有傳;世范,襲爵。

朱天貴,福建莆田人。初為鄭錦將。康熙十九年,師下海壇,以所部二萬人、舟三百來降,授平陽總兵。琅攻澎湖,天貴以師會。國軒拒戰,天貴以十二舟薄敵壘,焚其舟,殺傷甚眾,戰益力,俄,中飛炮仆舟中,猶大呼殺賊,遂卒,贈太子少保,謚忠壯。

論曰:台灣平,琅專其功。然啟聖、興祚經營規畫,戡定諸郡縣。及金、廈既下,鄭氏僅有台澎,遂聚而殲。先事之勞,何可泯也?及琅出師,啟聖、興祚欲與同進,琅遽疏言未奉督撫同進之命。上命啟聖同琅進取,止興祚毋行。既克,啟聖告捷疏後琅至,賞不及,鬱郁發病卒。功名之際,有難言之矣。大敵在前,將帥內相競,審擇堅任,一戰而克。非聖祖善馭群材,曷能有此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