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二十 列傳第七十九



召為翰林學士、三司使,較天下盈虛出入,量力以制用。剗剔蠹敝,簿書紀綱纖悉皆可法。

英宗不豫,皇太后聽政,為輔臣言:"先帝既立皇子,宦妾更加熒惑,而近臣知名者亦然,幾敗大事,近已焚其章矣。"已而外人遂雲襄有論議,帝聞而疑之。會襄數謁告,因命擇人代襄。襄乞為杭州,拜端明殿學士以往。治平三年,丁母憂。明年卒,年五十六。贈吏部侍郎。

襄工於書,為當時第一,仁宗尤愛之,制《元舅隴西王碑文》命書之。及令書《溫成後父碑》,則曰:"此待詔職耳。"不奉詔。於朋友尚信義,聞其喪,則不御酒肉,為位而哭。嘗飲會靈東園,坐客誤射矢傷人,遽指襄。他日帝問之,再拜愧謝,終不自辨。

蔡京與同郡而晚出,欲附名閥,自謂為族弟。政和初,襄孫佃廷試唱名,居舉首,京侍殿上,以族孫引嫌,降為第二,佃終身恨之。乾道中,賜襄謚曰忠惠。

呂溱,字濟叔,揚州人。進士第一。通判亳州,直集賢院,同修起居注。坐預進奏院宴飲,出知蘄、楚、舒三州。復修起居注。

儂智高寇嶺南,詔奏邸毋得輒報。溱言:"一方有警,使諸道聞之,共得為備。今欲人不知,此何意也。"進知制誥,又出知杭州,入為翰林學士。疏論宰相陳執中奸邪,仁宗還其疏。溱曰:"以口舌論人,是陰中大臣也。願出以示執中,使得自辨。"未幾,執中去,溱亦以侍讀學士知徐州,賜宴資善堂,遣使諭曰:"此特為卿設,宜盡醉也。"詔自今由經筵出者視為例。

徙成德軍,時方開六塔河,宰相主其議。會地震,溱請罷之,以答天戒。溱豪侈自放,簡忽於事。與都轉運使李參不相能,還,判流內銓,參劾其借官麴作酒,以私貨往河東貿易,及違式受饋贐,事下大理議。溱乃未嘗受,而外廷紛然謂溱有死罪。帝知其過輕,但貶秩,知和州。御史以為未抵罪,分司南京。起知池州、江寧府,復集賢院學士,加龍圖閣直學士、知開封府。

時為京尹者比不稱職,溱精識過人,辨訟立斷,豪惡斂跡。嘗以職事對,神宗察其有疾色,勉以近醫藥,已而果病。改樞密直學士、提舉醴泉觀,遂卒,年五十五。贈禮部侍郎。帝悼念之,詔中書曰:"溱立朝最孤,知事君之節,絕跡權貴,故中廢十餘年,人無言者。方擢領要劇,而奄忽淪亡,家貧子幼,遭此大禍,必至狼狽。宜優給賻禮,官庀其葬,以厲臣節。"敕其婦兄護喪歸。

溱開敏,善議論,一時名輩皆推許。然自貴重,在杭州接賓客,不過數語,時目為"七字舍人"雲。

王素,字仲儀,太尉旦季子也。賜進士出身,至屯田員外郎。御史中丞孔道輔薦為侍御史。道輔貶,出知鄂州。仁宗思其賢,擢知諫院。素方壯年,遇事感發。嘗言:"今中外無名之費,倍蓰於前,請省其非急者。"適皇子生,將進百僚以官,惠諸軍以賞。素爭曰:"今西夏畔渙,契丹要求,縣官之須,且日急矣。宜留爵秩以賞戰功,儲金繒以佐邊費。"議遂已。

京師旱,素請帝禱於郊,帝曰:"太史言月二日當雨,今將以旦日出禱。"素曰:"臣非太史,然度是日必不雨。帝問故,曰:"陛下知其且雨而禱之,應天不以誠,故臣知不雨。"帝曰:"然則明日詣醴泉觀。"素曰:"醴泉之近,猶外朝耳,豈憚暑不遠出邪?"帝悚然。更詔詣西太一宮,諫官故不在屬車間,乃命素扈從。日甚熾,埃氛翳空,比輿駕還,未薄城,天大雷電而雨。

王德用進二女子,素論之,帝曰:"朕真宗皇帝之子,卿王旦之子,有世舊,非他人比也。德用實進女,然已事朕左右,奈何?"素曰:"臣之憂正恐在左右爾。"帝動容,立命遣二女出。賜素銀緋,擢天章閣待制、淮南都轉運按察使。時新置按察,類多以苛為明。素獨不擿細故,即有貪刻,必繩治窮竟,以故下吏愛而畏之。改知渭州,坐市木河東有擾民狀,降華州,又奪職徙汝。俄悉還其故,遷龍圖閣直學士。

初,原州蔣偕建議築大蟲巉堡,宣撫使聽之。役未具,敵伺間要擊,不得成。偕懼來歸死。素曰:"若罪偕,乃是墮敵計。"責偕使畢力自效。總管狄青曰:"偕往益敗,不可遣。"素曰:"偕敗則總管行,總管敗,素即行矣。"青不敢復言,偕卒城而還。以樞密直學士知開封府。至和秋,大雨,蔡河裂,水入城。詔軍吏障朱雀門,素曰:"皇上不豫,兵民廬舍多覆壓,眾心怦怦然,奈何更塞門以動眾。"違詔止其役,水亦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