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卷三百一十五 列傳第七十四



綜字仲文。蔭補將作監主簿,遷大理評事。舉進士中第,通判鄧州、天雄軍。會河溢金堤,民依丘冢者數百家。綜令曰:"能濟一人,予千錢。"民爭操舟筏以救,已而丘冢多潰。呂夷簡自北京入相,薦為集賢校理、同知太常院。歷開封府推官,數月,遷三司戶部判官、同修起居注。

使契丹,契丹主問其家世,綜言億在先朝嘗持禮來,契丹主喜曰:"與中國通好久,父子俱使我,宜酌我酒。"綜率同使者五人起為壽,契丹主亦離席酬之,歡甚。既還,陳執中以為生事,出知滑州,徙許州。

殿前指揮使許懷德從妹亡,有別產在陽翟,以無子,籍於官,懷德欲私有之,訟未決。因楊儀為書屬綜,書至而轉運使已徙獄他州矣。綜坐得書不以聞,奪集賢校理,知袁州。未幾,復為江東轉運使。還,再修起居注,累遷刑部員外郎、知制誥,卒。

綜嘗為契丹館伴使,使者欲為書稱北朝而去契丹號。綜曰:"自古未有建國而無號者。"使慚,遂不復言。其後朝廷擇館伴契丹使者,帝曰:"孰有如韓綜者乎?"子宗道,為戶部侍郎、寶文閣待制。

綱子宗彥,字欽聖。蔭補將作監主簿。舉進士甲科,累遷太常博士。以大臣薦,召試,為集賢校理。歷提點京西、京東刑獄。應天府失入平民死罪,獄成未決,通判孫世寧辨正之。獄吏當坐法,而尹劉沆縱弗治;宗彥往按舉,沆復沮止之。宗彥疏沆於朝,抵吏罪。仁宗春秋高,未有嗣。宗彥上書曰:"漢章帝詔諸懷妊者賜胎養谷,人三斗,復其夫勿算一歲,著為令。臣考尋世次,帝八子,長則和帝,而質、安以下諸帝皆其系胄,請修胎養之令。"且曰:"人君務蕃毓其民,則天亦昌衍其子孫矣。"以尚書兵部員外郎判三司鹽鐵勾院,卒。

綜子宗道,歷官至戶部侍郎、寶文閣待制。

韓絳,字子華。舉進士甲科,通判陳州。直集賢院,為開封府推官。有男子冷青,妄稱其母頃在掖庭得幸,有娠而出生己,府以為狂,奏流汝州。絳言,留之在外將惑眾。追責窮治,蓋其母嘗執役宮禁,嫁民冷緒,生一女,乃生青,遂論棄市。

歷戶部判官。江南飢,為體量安撫使,行便民事數十條;宣州守廖詢貪暴不法,下吏寘諸理,民大悅。使還,同修起居注,擢右正言。仁宗謂絳曰:"用卿出自朕,卿凡論事,不宜過激,當存朝廷大體,要令可行,毋使朕為不聽諫者。"

入內都都知王守忠兼判內侍省,絳言:"判名太重,且國朝以來,未有兼判兩省者。"詔自今勿復除。道士趙清貺出入宰相龐籍家,以賂敗,開封杖流之,道死。絳言籍諷府殺之,籍與尹俱謫去。未幾復進,絳力爭不得,遂解言職。明年,知制誥,乞守河陽,召判流內銓。河決商胡,用李仲昌議,開六塔河而患滋甚,命絳安撫河北。時宰主仲昌,人莫敢異。絳劾其蠹國害民,罪不可貸,仲昌遂竄嶺表。遷龍圖閣直學士、知瀛州。歐陽修率同列言:"絳宜在朝廷,瀛非所處也。"留知諫院,糾察在京刑獄。為翰林學士、御史中丞。

帝禱茅山求嗣,絳草祝辭,因勸帝汰出宮人,及限內臣養子,以重絕人之世,皆從之。掖庭劉氏通請謁為奸,絳以告帝。帝曰:"非卿言,朕無由知。"不數日,出劉氏及他不謹者。真定守呂溱犯法,從官通章請貰之,絳曰:"法行當自貴者始,更相請援,則公道廢矣。"並劾諸請者,溱遂絀。富弼用張茂實掌禁兵,絳言:"人謂茂實為先帝子,豈宜用典宿衛?"不報,闔門待罪,自言不敢復稱御史中丞。詔召之,及出,不秉笏穿朝堂,諫官論之,罷知蔡州。

數月,以翰林侍讀學士知慶州。熟羌據堡為亂,即日討平之。加端明殿學士、知成都府。張詠鎮蜀日,春糶米,秋糶鹽,官給券以惠貧弱,歷歲久,權歸豪右;中人奉使至蜀,使酒吏主貿易,因附益以取悅,絳悉奏罷之。召知開封府,為三司使。請以川、陝職田谷輸常平倉,而隨其事任道里差次給直。帝嘆曰:"眾方姑息,卿獨不能徇時邪!"即行之。內諸司吏數乾恩澤,絳輒執不可。為帝言:"身犯眾怒,懼有飛語。"帝曰:"朕在藩邸日,頗聞有司以國事為人情。卿所守固善,何憚於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