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花樓》第五十八回 懷母后宋帝傷心 審郭槐包拯棘手
猖狂,也須留情一二才好。”包公冷笑,大大喝道:“膽大奴才,圖謀幼主,你欺
瞞得人,湛湛青天焉可瞞昧。今日罪惡滿盈,不期天理昭彰,報應有時,速速招出
狸貓換主、放火焚宮的奸計,倘若半字含糊,生銅夾棍,做不得情的。”郭槐聽了,
叫道:“包拯!你真乃是愚人,世間多少刁民猾吏,將假作真,你既然為官清正,
並無私曲,緣何今日混聽破窯貧婦的胡言,竟來謊奏昏君,實乃無證無憑,無風起
浪,比之刁民猾吏又加兇狠。你陷害咱家也罷了,又扳害太后娘娘,以臣下誣陷君
上,豈非大逆不道,罪惡滔天!悉聽你酷刑慘法,咱家斷不胡亂招供,以害太后娘
娘。”包公道:“郭槐,你這奴才,休得強辯,若說當年無此情事,貧婦焉能有此
大膽,訴此大冤?劉太后暗中行賄,藍七又替你受刑,再莫言口無憑據。又如那貧
婦親口言來,陛下手足有山河社稷四字為證,豈非是大大的憑據!本官也知你這奴
才平素驕橫,看得國法輕如鴻毛,今且嘗此滋味!”喝令排軍將他狠狠夾起,左右
吆喝答應。頭號生銅夾棍,非同小可,如換別人,早已痛得發暈了,惟郭槐精神倍
於常人,一味抵挨疼痛,還不肯招認。包公又喝令收緊,郭槐連聲喊痛,還喝道:
“包拯!你之刑法雖狠,但咱家萬難以假作真,休得錯了念頭。”包公暗忖:這奸
賊果然挨當得刑苦,但我審斷過多少奇難冤屈案情,都能審出真情,分斷明白,難
道此案便辦不來?如審不得口供,就難以復旨了。
大凡案情定有兩造對供,詢問了原告,再勘被告,又有見證推詳,反反覆覆,
三推五問,自然有機竅可尋。只有此案,原告乃是李太后,被告乃劉太后,二人皆
不在法堂之上,故只將郭槐一人究問。如郭槐硬幫被告,原告難免輸虧,因他是案
中一犯,又是見證,所以包公一定要郭槐招供才能定案。無奈郭槐今日抵死留頭不
留腳,不願死在他鍘刀之下,只是不招,弄得包公也擺布不來,只得重新盤潔,細
細推問。郭槐反是高聲狠罵,包公吩咐將他上腦箍。若問腦箍這件東西,是極厲害
之物,憑你銅將軍,鐵猛漢,總是當受不起。郭槐上了腦箍,略略一收,頃刻間冷
汗如珠,眼睛突暴,叫一聲:“痛殺我也!”登時暈了過去。有健漢四人左右扶定,
冷水連噴,一刻方得漸漸復甦。包公道:“郭槐,你還不招么?”郭槐道:“你若
要咱家招供此事,除非紅日西升,高山起浪!”包公道:“郭槐,在本官案前,由
你不招,難道你沒有死的日期么?有日命歸陰府,陰府也要對案分明,陽間做下欺
瞞事,陰府猶有閻君明察,看你也胡賴得成否?”郭槐道:“包拯,咱家實對你言,
我若有一線之息,憑你敲牙碎骨,總只難以招認。除非歸陰,在著閻羅天子殿前,
方能說出。”包公聽了,自忖道:原來這賊奴才是畏懼閻君的。點點首,即吩咐將
他松刑,押回大牢,四名大漢把他扶下法堂,上了腳鐐手銬而去。郭槐雖然精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