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宋紀一百四十九 起昭陽單閼七月,盡閼逢執徐十二月,凡一年有奇



金主閱馬於綠野淀。

甲子,王淮奏小路蠻擊虛恨事,帝論及恩威之意,且曰:“國家兵威,不及漢、唐遠甚,所恃者其天乎!澶淵之役,辛巳之役,匪天而何!”王淮曰:“人君平時仁心厚澤,固結民心,我無失德,而天之所助者順,蓋以理勝,不以力勝。”帝曰:“漢武帝時,兵威震懾萬里之外,又何可當!但失之已甚。”

丙寅,詔:“諸路總領各密舉偏裨將校可為將帥者,不限員數,列其所長,密院籍記考察,不如所舉,坐繆舉之罰。”

是日,趙汝誼言屯田事,遇一圩水退,諸圩兵卒併力耕種,秋成谷熟,施工力者皆預分谷之數。帝曰:“若將來所收不多,朕不惜給米,使之亦如豐年,則更相勸勉。”

己巳,詔:“雨澤稍愆,屢降寬恤指揮,其人戶夏稅,和買,催納起綱,自有條限。聞官司趣辨追擾,致傷和氣,監司嚴行禁止;尚或違戾,御史台彈劾。”

丙子,鄂州江陵都統制郭杲言:“昨蒙降錢措置屯田,除節次收買牛具,創造寨舍,請於上件錢記憶體留三分之一,付牛僎準備接續,餘錢回納。”詔:“郭杲將回納會子付牛僎貼充犒軍,餘錢就行樁留,準備屯田支用。”

庚辰,知臨安府張枃請蠲浙西、江東諸縣錢米,從之。

癸未,戶部韓彥質言:“各郡財賦場務、縣道所入財谷,皆有名色,在法不得移易。而守臣不憚竭公帑之儲以快私慾,至於終更席捲而去,不恤後人。請今後守臣任滿,將所留諸色錢穀交割,不正其數,申戶部置籍。”帝曰:“須今後政限一月具數申戶部照會。”王淮言:“前政只言數贏,後政只言數縮,合令前後政各具數申。”帝曰:“過限不申,令戶部以聞。”

是夏,知婺州洪邁言:“負郭金華縣,田土多沙,勢不受水,五日不雨,則旱及之,故境內陂湖最當繕治。而本縣丞江士龍,獨能以身任責,深入阡陌,諭使修築,令耕者出力,而田主出谷以食之。凡為官私壙堰及湖,總之為八百三十七所,田之被澤者二千餘頃,皆因其故跡,葺而深之,於官無所費,於民不告勞,三二十年之中,度亦未至隳廢。士龍上不因官司之督責,下不因邑民之訴請,自以職所當為,勇於立事,乞加獎激,以為州縣小吏赴功趨事之勸。”從之。

秋,七月,戊子,右正言蔣繼周言諸軍將佐屯駐,宜禁其私置田宅、房廊、質庫、邸店及私自興販營運,從之。

己丑,郭杲言:“木渠下荒田,實有堪耕種者百餘頃,已差撥官兵開荒。自餘不通水利高低田,亦令耕種官兵差去。合諸錢米,就屯田官所管稻穀內借支,將來收子課折還。”詔:“郭杲將高低田段更切措置開耕,毋致荒閒,餘依所乞。”

校書郎羅點言:“比年以來,所在流配人甚眾,強盜之獄,每案必有逃卒,積此不已,為害不細。欲戢盜賊,不可不銷逃亡之卒,欲銷逃亡之卒,不可不減刺配之法。望詔有司,於見行刺配情輕者,從寬減降,別定居役或編管之令。其應配者,檢會淳熙元年五月指揮,其強壯刺充屯駐大軍,庶幾州郡黥配之卒漸少。”帝曰:“近歲配隸稍多,後當如何?”王淮等曰:“如雜犯死罪,猶可從輕,至如劫盜六項,指揮之行,為盜者莫不知之。故將為盜,必先虛立為首之名,殺人奸濫之罪皆歸之,以故為首者不獲而犯者免死,盜何由懲!”帝令刑寺集議。

既而刑部、大理寺奏上,帝曰:“朕夜來思配法,雜犯死罪只配本州守城;犯私茶鹽之類,不必遠配,只刺充本州廂軍,令著役;若是劫盜已經三次,便可致之死。可以此諭刑寺官。”

乙未,金主謂宰臣曰:“巡狩所至,當舉善罰惡。凡有孝弟珪睦者舉用之,無行者教戒之,不悛則加懲罰。”

丙午,金主獵於勃野淀。

乙卯,金主謂宰臣曰:“今時之人,有罪不問,則謂人不及知;有罪必責,則謂尋求其罪。風俗之薄如此,不以文德感之,安能復於古也。”

甲寅,築黎州要衝城。

是月,以泉、福、興化飢,興元旱,並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