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宋紀一百二 起著壅涒灘六月,盡十二月,凡七月
冬,十月,癸丑,詔:“瀕江州縣官渡口,並差官主之,應公私舟船,遇夜並泊南岸。”以御營使司都統制王淵言金人在河陽,恐其奄至也。
甲寅,詔揚州修城浚濠,仍令江、淮州軍閱習水戰。
壬戌,詔御營平寇左將軍韓世忠以所部自彭城至東平,中軍統制官張俊自東京至開德,以金人南下故也;仍命河外元帥府兵馬總管馬擴充河北應援使,與世忠、俊互相應援。
是日,金人圍濮州。
初,馬擴既至北京,欲會兵渡河,復所沒諸郡;次館陶,聞冀州已破,而金人在博州,皆彷徨不敢進,其副任重與統制官曲襄、魯、杜林相繼遁歸。擴軍乏食,眾訁凶訁凶,以頓兵不動為言,擴遂引兵攻清平縣。金右副元帥宗輔、左監軍昌、左都監棟摩,合兵與擴戰於城南,統制官阮師中、鞏仲達及其子元忠皆死於陳。日向晡,清平人開門助金,金繞擴軍之背,擴軍亂,統制官任琳引眾叛去,其屬官吳銖、孫懋皆降金,信王不知所終。擴知事不集,乃由濟南以歸。主管機宜文字萬俊虡與敵遇,及其子剛中死之,後贈朝散大夫。
擴之未敗也,左副元帥宗翰以兵來會,聞擴敗,遂由黎陽濟河以侵澶淵,守臣王棣御之,不能下,進攻濮州。時遣韓世忠、張俊以所部兵迎敵,而命擴佐之,蓋未知擴敗也。既而言者以俊中軍,不可遠去,遂命御營平寇前將軍、權同主管侍衛馬軍同公事范瓊代行。瓊請閤門宣贊舍人王彥與俱,乃以彥為平寇前軍統領。彥知瓊臣節不著,難與共事,即稱疾,就醫真州,瓊並將其軍萬人而去。
擴至揚州,上疏待罪。詔降三官,罷軍職。
甲子,命常德軍承宣使孟忠厚奉隆祐太后幸杭州,以武功大夫、鼎州團練使苗傅為扈從統制。
先是張浚為侍御史,嘗請“先措置六宮定居之地,然後陛下以一身巡幸四方,規恢遠圖。”帝納其言,遂命六宮隨太后先往。忠厚申明應辦事,帝諭大臣曰:“三省須與定色目,若倉卒索難得之物,使百姓何以供億!太后比朕雖粗留意,亦不以口腹勞人。如朕於兩膳,物至則食,未嘗問也。向自相州渡河,野中寒甚,燒柴溫飯,用瓢酌水,與汪伯彥於茅舍下同食,今不敢忘。”輔臣曰:“陛下思艱崇儉以濟斯民,天下幸甚!”
京西北路安撫制置使、知河南府翟進戰死。
進與金人夾河而戰,屢破之。時東京留守杜充,酷而無謀,士心不附,謀將多不安之。馬擴、王彥既還朝,餘稍稍引去。起復留守判官宗穎,屢爭不從,力請歸持服。統制官、榮州防禦使楊進亦叛,以數萬眾攻殘汝、洛間。翟進謂其兄兵馬鈐轄興曰:“楊進凶賊,終為國家大患,當力除之。”至是進率其軍與楊進遇於鳴皋山下,夾伊水而軍,楊進多騎兵,興皆步卒,將士望騎兵有懼意。翟進激之使戰,進渡水先登,為流夭所中,馬驚墜塹,為賊所害。賊乘勢大呼,擊官軍,官軍遂敗。興收餘兵保伊陽山寨。詔贈進左武大夫、忠州刺史。
初,宗澤之為留守也,日繕兵為興復計,兩河豪傑皆保聚形勢,期以應澤。澤又招撫河南群盜聚城下,欲遣復兩河,未出師而澤卒。充無遠圖,由是河北諸屯皆散,而城下兵復去為盜,掠西南州縣,數載不能止,議者咎之。
癸酉,金知樞密院事劉彥宗卒。
彥宗自燕京降金,金初得平州,凡州縣之事,悉委裁決。及下燕京,凡燕京一品以下,皆承制注授,其委任如此。後追封兗國公,謚英敏。
丁丑,范瓊引兵至京師。
江、淮制置使劉光世敗李成於新息縣。
先是光世以統制官王德為先鋒,與成遇於上蔡驛口橋,敗之。成奔新息,裒散卒再戰。光世以儒服臨軍,成遙見白袍青蓋者,曰:“必大將也。”並兵圍之,德潰圍拔光世以出。光世下令,得成者以其官爵予之,士奮命爭進,再戰皆勝,成遂循走,擒其謀主陶子思。
戊寅,金徙昏德公、重昏侯於韓州。
十一月,戊子,銀青光祿大夫、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宮李綱,責授單州團練使,萬安軍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