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個部門聯合組成4支執法隊伍,風塵僕僕地沿著國道省道行進,重點瞄準城鎮、開發區周邊,看到哪裡有正在施工的推土機,哪裡正在蓋房子,馬上停車檢查其有沒有依法辦理用地報批、是不是符合土地規劃。這是今年5月湖北省國土資源廳、監察廳、發展改革委、建設廳和審計廳聯合開展土地執法專項檢查的實景。
與這次行動緊密相連的是湖北省委、省政府領導擲地有聲的態度。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湖北省委書記俞正聲多次強調:“要嚴明土地法紀,不可亂占耕地,不可違法用地。在用地問題上,各縣市長不可亂來,誰要在土地問題上違法,我只有揮淚斬馬謖了”。
儘管治理整頓給國土資源執法環境帶來明顯改觀,但湖北土地執法監察中仍存在一些不容忽視的問題。今年開展的土地違法專項檢查發現,違法用地和非法批地問題較為嚴重,在經濟較發達、區位條件較好的地區更為集中。有的地方在報批手續中不等批准就開始用地;有的先動工再報批;有的在開始運作項目時就不準備辦理用地審批手續;有的在違法占地被立案查處後既不接受處罰,又不停工;有的地方公開發布有違土地管理法律法規的優惠政策;有的甚至集體決策,越權批地。而大多數土地違法案件的背後,都或多或少有“政府的影子”。
浙江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章猛進在11月2日召開的一次土地管理會議上,也嚴厲批評了一些地方政府帶頭違法違規用地,要求有關部門嚴明法紀、嚴格執法,堅決把思想和行動統一到中央的決策和部署上來,嚴肅查處地方政府違法用地現象。章猛進指出,最近,浙江省審計廳在對有關縣(市、區)長離任審計時發現,有的地方違法徵收土地、違規使用土地款等問題嚴重,一些鄉鎮、村擅自買賣土地,嚴重侵害農民的利益。
土地執法掀起“暴風驟雨”
湖北省今年在土地執法中的做法和在執法當中所反映的問題,是今年我國土地執法的一個縮影。湖北的問題從某中程度上也是全國存在的問題。湖北是全國土地執法工作做得相對較好的,尚且出現如此多的問題,可見土地的執法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們可以看到,今年以來,在土地的執法上,國家已經採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今年5月,國務院常務會議提出“國六條”,要求加強土地使用監管,堅決制止土地囤積行為;同月,國務院辦公廳下發“九部委意見”,要求加大對閒置土地的處置力度;今年6月,國土資源部召開全國土地執法緊急會議,對各省查案工作進行明確部署,同月下發了《關於嚴明法紀堅決制止土地違法的緊急通知》;7月,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於建立國家土地督察制度有關問題的通知》,設立國家土地總督察及其辦公室,向地方派駐九大國家土地督察局,監管全國省(區、市)及計畫單列市的土地審批利用;8月,國務院發布了《關於加強土地調控有關問題的通知》(即國發煟玻埃埃釘牐常焙盼模┨岢觶對本行政區域內發生土地違法違規案件造成嚴重後果的,對土地違法違規行為不制止、不組織查處的,今後都要追究有關地方政府負責人的領導責任。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9月27日,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議,對鄭州市違法批准征占土地問題進行了嚴肅處理,相關責任人受到黨內嚴重警告處分。而從10月份開始,又一次土地清查的序幕已經拉開。
來自國土資源部的最新訊息顯示, 國土資源部正在與監察部一同抓緊完善土地違法違規領導責任追究辦法,兩部門將聯合查處土地違法違規案件,對於土地違法情況嚴重的地區,將直接問責地方政府一把手,並將追究土地違法行為的刑事責任。
土地執法為何這么難?
這一系列的政策出台,似乎也沒有真正遏制住土地違法的勢頭。我們仍然可以從報端不時看到各地清查出來的土地違反案件。這其中的深層次原因是什麼?
中國社科院研究員、中國城市經濟學會副會長楊重光接受本報記者採訪時說,從2000年開始,隨著城市不斷擴大,開發的區域面積不斷擴大,我國的土地就顯得越來越緊張,耕地不斷減少,而且耕地的質量也越來越差,因為開發的土地大都是質量很好的地。儘管國家採取了“占補平衡”的辦法,但是由於各個地方補充上來的土地和占有的土地無論從數量還是質量上來看都達不到要求,因此,國家就必須採取一系列的新措施來抑制這樣的情況。
楊重光對記者說,國家今年以來所進行的一系列“暴風驟雨”般的土地巨觀調控措施,對於遏止違法用地、盲目用地等行為能起到一定的震懾作用。但是在短期內是否能起到很明顯的作用還很難說。土地問題是個很深層次的原因,它背後的市場力量很強大。
楊重光說,面對國土資源部、監督部等部門的聯合查處,各地在土地違法方面做得也更加隱蔽,手段更多,很不容易發現。因此查處的難度很大。楊重光舉例說,各地不斷擴大行政區就是其中的一個做法。比如一個城市將原來的農村收編到城市的一個區之後,那原來用於耕地的土地就可以變為城市用地了,可以大膽地開發了。比如鄭州大學城就是屬於這樣的情況。鄭州因為新成立了一個新區,就將原來幾十平方公里的農村土地變成了城市的可以開發的土地,可以按照城市規劃來確定其用處了。
中國管理科學研究院區域發展研究所所長、研究員張乃劍日前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土地執法難,主要是地方政府對土地有強大的利益驅動性,土地的收入是目前我國地方政府的主要收入來源之一。而之所以出現這個現象主要是有些地方特別是中西部的很多地方,連吃飯財政都沒有解決。中西部的很多鄉鎮普遍負債嚴重,他們要解決這個問題,手中能打的牌就只有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