牐牳鈄時局饕邐舶偷鬧饕開形式是砍房前屋後的各種樹,但這種砍法十分特別。
牐牭筆保村上成立了一個割資本主義尾巴的突擊隊。突擊隊主要有兩個職能,一是每人持一把鐵鐮,在每棵樹的半中腰用鐵鐮把樹皮刮一個一尺多長的圈,我們當時把這叫給樹戴“白袖章”。樹一戴上這“白袖章”,表明這樹已判了死刑,樹的主人必須在限定的時間內把樹砍伐掉,實際上樹在刮掉那么多皮後想活下去也不容易了。二是監督樹的主人自己砍伐自己樹,稍有不滿或懈怠,就立即給你戴個“資本主義分子”的帽子和寫有“資本主義分子”的白袖箍,並立即組織批鬥會,讓你站在全村人面前,深揭猛批你的資本主義思想,若你“態度不好”,便會讓你嘗嘗無產階級專政拳頭的厲害;若仍然“執迷不悟”,就會給你戴一個二三尺高的高帽子,敲打著鑼鼓傢伙帶你到全大隊九個生產隊去遊街示眾。所以,儘管不少人為這些長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樹命運暗暗流淚,但還是拿起鋸和斧頭,悄悄地把房前屋後的槐樹、椿樹、榆樹以及祖墳里的柏樹當然包括一個個柿子樹全部砍伐掉。短短的三五天內,村子就像一個長了幾十年長發的姑娘突然剃了個光頭,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就這樣,我們村被大隊、公社評為割資本主義尾巴先進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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牐犖乙可以說是我們村柿子樹從生到死的見證人。
牐犖壹業氖磷郵鞔蠖嗍俏乙和我大爺栽的。我爺說,柿子樹耐旱,一栽就活,但長的慢,一棵柿子樹長成結柿子要五六年,樹長大要七八年,不容易。
牐犚蛭柿子樹耐旱,並且大都栽在溝邊、塄邊和房前屋後,所以也不需要澆水,管護主要是樹在幼年時修枝扳杈,對於成年樹的管護則主要是看柿子,就是柿子長大後防止小孩損壞。因為柿子樹大多數長的彎彎曲曲,且主桿不高,所以其做不了木料。只是我們村東頭的一棵雙連連樹,長得特別高大。兩個樹桿長在一個根上,分別有一摟多粗,而且長得很直,樹冠像兩把巨傘,支撐在半天空,成為我們村的標誌和像征。我爺說這棵樹不是他栽的,可能是我太爺栽的。由於這棵樹大,樹大招風,賊偷了幾回,都沒有偷去。後來,我爺在挨地的樹根內釘了不少鏵鐵(犁地的鏵打破後的鐵片),賊在用鋸和斧頭偷樹時就會碰到鏵鐵上,才一直長到現在。這棵大樹也是村上人乘涼歇腳的好地方。夏天碾麥休息時,人們在樹下喝水、諞閒、走方(一種在地上畫一類似棋盤的方圖,用樹枝和草葉互相走動的遊戲),這時,我爺從草帽殼簍里拿出不知啥時候撿的“老鴰蛋”,一邊往人們手裡塞,一邊說:“老鴰蛋最甜,狗日的老鴰嘴讒,那個柿子甜它先譴那個。”這時,我爺的高興勁是無法形容的。
牐犖乙護柿子主要是在柿子由青變黃這一段時間。
牐犑磷釉謨汕啾浠坪螅就基本上能吃了,尤其是就有了“老鴰蛋”,於是,過路的人就會用石頭撇著打,小孩子就會上到樹上摘或抓住樹枝搖。這時我爺就出現了,喊叫著把摘打柿子的人趕走。平時,只要我爺在柿子樹周圍轉悠,摘打柿子的人就不敢糟蹋柿子。但是,由於柿子樹多,分布也不在一塊兒,我爺往往顧住了這頭顧不了那頭,所以只能靠喊叫上。
牐犖乙護柿子主要是因為柿子還沒有成熟,怕人糟蹋。在樹下打柿子,往往會使許多柿子受傷;在樹上摘或搖則怕弄壞樹枝樹杈,所以這一段我爺顯得特別嗇,一個柿子也不容損傷。但到了秋後摘收柿子時,我爺則十分大方,凡從樹下路過的人,不論是本村還是外村,不論是認識還是不認識,我爺都十分熱情地叫著:“來,拿幾個柿子回去吃!”
牐1958年人民公社化時,我家的柿子樹全部收到生產隊,歸集體所有,我爺心疼了好多天,但幾天后就想通了,對我的父輩們說:“收就收了,只要樹在,誰摘柿子都一樣。”但是,當看到公社化後柿子樹沒人管,柿子長大後沒幾天就被人亂打亂摘,尤其是樹枝被人折斷時,我爺心疼極了,又提著棍到樹下叫喊,但遭到人們的嘲諷:“老漢,現在柿子樹不是你的了,瞎操啥心哩,回去睡覺去!”我爺說:“不管是誰的,柿子還沒有紅,吃了就糟蹋了,再說你把樹股(樹枝)弄壞了明年還結不結柿子?”後來,生產隊看這樣實在不行,又把柿子樹分包給一家一戶看管,秋後收摘柿子時按照各戶看管柿子樹的多少,一棵樹給每戶一架子車柿子後,剩下的交生產隊統一分配,這時,我爺又很高興,不但看好我家分得的幾棵樹,還幫別人照看相鄰的樹。
※本文作者:葉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