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師是我們初二時的生物老師。她50多歲,頭髮已經花白了,厚厚的眼鏡片下,總是閃爍著敏銳而又慈愛的目光。雖然她只教了我們短短的一年,但卻給我留下了難忘的印象。
記得有一次上要解剖蟾蜍。大家走進解剖室,只見一塵不染的解剖台上擺放著一隻只已被破壞了神經系統的蟾蜍。同學們頓時興奮起來,膽大的抓起來就玩,膽小的也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也好奇地摸了幾下。上課玲響了,田老師走了進來,看了看解剖台上一隻只蹬腳咧嘴的蟾蜍,皺了皺眉。她嚴厲地問:“誰動過蟾蜍?”鬧哄哄的教室頓時鴉雀無聲,接著是一陣沉默。田老師的臉色緩和下來,說:“沒有動過就好。這些蟾蜍還沒有消毒,如果與人的皮膚接觸了,對皮膚有很大損傷。”教室里寂靜得能聽見呼吸聲,有幾個女生臉上充滿了驚慌,打量著周圍的同學。我的心嘭嘭地跳著,兩隻眼睛緊緊盯著自己的手。這些都逃不過田老師那銳利的目光,她故意停頓一下,突然大聲說:“快去洗手!”又是一陣沉默。隨著一個女生驚慌失措地奔向水池,整個班就像炸開了鍋,大家紛紛跑到水池邊,忙不迭地打肥皂、洗手,有的還洗了好幾遍,我也如夢方醒,跑去洗手。幾分鐘過去了,風波漸漸平息,大家都回到了座位上。田老師卻笑了:“一共32人,就有32個不遵守紀律的同學。”同學們剎那間全明白了,哄堂大笑起來。在大家的笑聲中,田老師說:“遵守紀律看來是小事,但假如我說的是真的,你們中的32人淨化為不遵守紀律付出沉重的代價。你們以後都要走上工作崗位,嚴格的紀律淨化陪伴你們一生,一個不遵守紀律的人,是不會受人尊敬的。”幾句平常的話,猛烈敲擊著我的心,我笑不出來,我望著田老師~種崇敬的感情油然而生,她的話讓我陷入了沉思。
解剖課後,我因為成績不錯,被選入參加區里比賽的參賽隊,每天下午兩節課都要去活動。田老師每次都早早地幫我們把用具擺好。活動後,又執意讓我們先走,自己一個人留下來收拾東西。有一次,實驗用的鯽魚沒有了,她頂著四五級的大風,親自騎車去農貿市場購買。回來後不顧我們的勸阻,連口氣也不歇,就幫我們洗魚,準備解剖用具。看著她那忙得團團轉的身影,我們都感動得說不出話來。發誓一定要取得好成績,不辜負老師的期望。經過大家的共同努力,我們取得了第二名,看著田老師開心的微笑,我們幾個星期來的疲勞都無影無蹤了。
進入初二下半學期,我們增添了一門新的課程——三防(防禦核武器、化學武器、生物武器),仍由田老師執教。盼著、盼著,一節室外演習課終於到來了。那天田老師穿了一身藍白相間的運動服,顯得格外精神。我們來到操場(模擬戰場),開始了第一項——防禦核武器演習。田老師大聲說:“西方發現閃光!”按照規定,應當立即背向西方趴下,用胳搏護住頭部。我們卻有人嘻嘻哈哈;有人面面相覷,不知那邊是西;也有人遲疑地站著不動,怕弄髒了衣服。正在這時,只聽“嗵”的一聲,只見田老師已趴在了地上,頭緊緊埋在兩臂之上,身體周圍塵土飛揚。看到這種情景,大家似乎都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力量的驅使,沒有命令,大家卻幾乎同時趴在了地上。許久,隨著田老師“起立”的口令,大家才起來,老師望著我們,我們望著老師,摸著自己的黑臉,一起笑了。
一晃兩年過去了,我已上了高一,田老師早已不教我們了,但每當想起她這些瑣事,我總是不由得發出會心的微笑。我慶幸,我遇到了這樣一位好老師。在以後的日子裡,不管她是否陪伴在我身旁,我都會感到渾身充滿了力量,在生活的海洋中,鼓足勇氣,揚帆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