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柔嘉是小說中一個較有心計的角色。小編整理了孫柔嘉人物形象分析,歡迎欣賞與借鑑。
孫嘉柔是錢鍾書先生所著的長篇小說《圍城》中的女主角,在小說里,她是小說主人公方鴻漸的妻子。在沒有結婚之前,方鴻漸先後與鮑小姐、蘇小姐、唐小姐都有過交往。可以說,孫柔嘉既沒有鮑小姐風華美麗,也沒有蘇小姐學歷高、家世好。比之,方鴻漸的真愛——唐小姐的單純善良,她顯得並不是那么可愛。正如楊絳先生所說,“圍城中許多人物都有原型,唯獨孫柔嘉,周圍的人沒有一個和她相似,但和她稍多接觸,就發現她原是我們這個圈子裡最尋常可見的。她受過高等教育,沒有什麼特長,可也不笨;不是美人,可也不醜;沒什麼興趣,但卻有自己的主張。方鴻漸興趣很廣,毫無心得.,她是毫無興趣而很有打算。”可以說,她真的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比如,出生於一個普通的家庭,父親不過是一個很普通的報館職員,而且父母老來得子,重男輕女,她的一切似乎都要靠自己爭取;她的相貌並沒有什麼出眾之處,她“臉上滾滾不斷的紅暈”,而非落落大方的都市少女模樣,起先方鴻漸甚至“沒有正眼瞧過她,她臉圓臉扁都沒看清楚呢。”
孫小姐普通,但卻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在當時社會,“中西合璧式的男人”要找的並非舊式太太,而是一個“漂亮的高文化的,能成為自己社會活動敲門磚的新式太太”,在敏銳嗅到社會的新的婚姻氣氛後,孫小姐的父親送女兒上了大學;孫小姐雖然相貌普通,然而,她很注重打扮,小說中有寫道“鴻漸瞧她臉黃眼腫,掛著哭的樣子,問她要不要洗個臉,不等她回答:撿塊沒用過的新毛巾出來,撥了熱水瓶的塞頭。她洗臉時,鴻漸望著窗外,想辛楣知道,不要誤解的。他以為給她洗臉的時候很充分了,才回頭來,發現她打開手提袋,在照小鏡子,擦粉塗唇膏呢。鴻漸一驚,想不到孫小姐隨身配備這樣完全,平常以為她不修飾的臉原來也是件藝術作品。”在丈夫郵寄給家裡的照片裡,她的照片很討公婆歡心,“方父見了喜歡,方母幾次三回戴上做活的眼鏡細看。”總之,孫小姐雖普通卻努力爭取不普通的自己。小說中,她的性格也最具多面性,可以說孫柔嘉是《圍城》中塑造的最為豐滿的人物形象,她雖極其普通真實,但卻最具文學上的審美意味。
小說中孫柔嘉性格的反差是極其明顯的。婚前,她是一個綿羊式的人物,給人感覺是一個入世不深的女孩,“在男人面前她怕生得一句話都不敢講”有時候故裝好奇幼稚,問方鴻漸在海上見過大鯨魚沒有,對於方鴻漸的胡扯一氣“驚奇的眼睛瞪得象大大的‘O’字”;當她收到陸子瀟的求愛信時,驚慌失措地向方鴻漸討主意,並懇求方鴻漸教他做人……擺出的完全是一副涉世不深的女孩的姿態。加之孫柔嘉孤身一人遠去他鄉,更讓方鴻漸產生了一種憐香惜玉,要作一回護花的騎士的感覺;不僅如此,柔嘉也是溫柔的,在他們一行人趕往三閭大學的路途中過一險橋的當兒,方鴻漸怕得要老命,孫柔嘉在巧妙照顧了方鴻漸的面子的前提下,“鴻漸只有敬佩,想女人這怪東西,要體貼起人來,真是無微不至,汗毛孔的摺疊里都給她溫存到。”
這樣一個“綿羊式”的女孩為了與方鴻漸結婚,卻也是步步為營,除了設計一個天真的溫柔網讓方鴻漸跳進去,對自己漸漸產生愛意,以至於在偶然聽別人謠傳孫柔嘉的情人並非自己後“刺心難受”,她還在婚姻的最終促成上破費心思。可以說,她與方鴻漸的訂婚很大程度上是自己設計的,“杜撰的父親的信”、偶然性因素——路上偶遇李梅亭、陸子瀟的冷嘲熱諷, 使得方鴻漸即使在最後關頭也是如在雲裡霧裡,最終,在身心被倦,沒精神對付的時候,對孫柔嘉說訂婚的事“我可句句當真,也許正是我所要求。”至此,孫柔嘉的追求宣告成功。
然而,婚後的孫柔嘉卻一反婚前的綿羊式風格,較真各種生活細節,對於方鴻漸以前戀愛經歷的盤問,“方鴻漸在街上遇到他過去認識的沈太太,回去告訴孫柔嘉。孫柔嘉立刻警覺地說他可能還會遇到另一個人,那就是唐曉芙。方鴻漸笑她:‘胡鬧’”、對於回方家的次數、對於方鴻漸財務的管理、對方鴻漸工作發展的干預、對自身權利的維護等等,她的控制欲望極強,本性逐漸顯露,以至於方鴻漸大發“不管你跟誰結婚,結婚以後,你總發現你要的不是原來的人,換了另外一個。早知道這樣,結婚以前的那種追求、戀愛等等,全可以省掉。談戀愛的時候,雙方本相會收斂起來,到結婚還沒有彼此認清,倒是老式婚姻乾脆,索性結婚以前,誰也不認得誰”的議論。
加之,走進婚姻圈子之後,方鴻漸處處不如柔嘉的意,反倒是孫柔嘉的經濟地位高於方鴻漸,小說中寫方鴻漸自嘲“哎,像我這個倒霉人,倒應該養條狗。親戚瞧不起,朋友沒有,太太容易生氣不理人,有條狗對我搖搖尾巴,總得世界上還有件東西比我低,要討我的好”,而孫柔嘉從小培養起來的世俗觀念,比如“男人像小孩子一樣,不能spoil的”也在他們婚姻的破裂中加了一個砝碼。
當然,對於孫柔嘉這樣一位受過新式教育的女性來說,方家這樣一個雖然敗落但卻紳士氣十足的保守大家庭里家長的指指點點,伷俚的比高低,加劇了他們之間矛盾的激化。最終導致,她由“紅暈”變成了“死灰”,溫柔可愛變成了尖酸刻薄,知書達理變成了蠻不講理。
有人說孫柔嘉的淺陋自私導致了他們婚姻的破裂,如果她能夠稍微溫柔一點、寬容一點,方鴻漸優柔寡斷的個性就不至於與她鬧翻,其實,即便方鴻漸不與她鬧翻,他們的婚姻維持的又有什麼意思呢?孫柔嘉的悲劇其實可以從更深層次的文化心理上來講。
孫柔嘉其實是一個局限在自己小婚姻圈子裡的人,她在自己設定的圍城周圍走動,無非是期望丈夫可以儘量符合她的標準和她同心同德,她所想所關心的不過是自己婚姻的那一畝田地,所考慮的問題具體而功利,至於社會、國家她似乎並不是那么關心,而方鴻漸不同,他雖然優柔寡斷,行動力不足,但卻是《圍城》中一個比較清醒的人,他對自身的關照也比孫柔嘉要多得多,很多時候,他所想的比較概括而抽象,思想較現實的孫柔嘉難以融入他的世界。例如,《圍城》中有這樣一段描寫:
想到一年前同船去內地,現在回來已是夫妻,兩人都有些感慨,於是談到緣分.鴻漸發議論道:譬如咱們這次同船許多人,沒有一個認識的,不知道他們的來頭,為什麼不先不後也乘這條船,以為這次和他們聚在一起是出於偶然,假使咱們熟悉了他們的情形和目的,就知道他們乘坐這條船並非偶然,和咱們一樣有非乘不可的理由。這好象開無線電。你把針在面上轉一圈,聽見東一個電台半句京戲,西一個電台半句報告,忽然又是半句外國歌啦,半句崑曲啦,雞零狗碎,莫名其妙。可是,每一個破碎的片段,在它本電台廣播的節目裡,有上文下文,並非胡鬧。你只要認定一個電台聽下去,就了解它的意義。我們彼此往來也如此,相知不深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