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參見郭文韜《中國古代的農作制和耕作法》,農業出版社1981年版,第23—24頁。
面積的擴大也很驚人。截至嘉慶年間為止,北方8省區有水稻的州縣已達到330個,較明代128個,增加了122.67%。誠然,類似關中的兩年十三收,或幾百個水稻種植點,都不足以改變北方旱作農業的整體格局,但確實反映丁在自然條件可能的範圍內,人們力圖通過精耕細作或改變種植方法,以實現農業產量不斷提高所作的可貴嘗試。照此看來,清代北方早作區的糧食生產與南方稻作區一樣,應有較大進步。筆者在《清代北方旱作區的糧食生產》一文中,估算平均畝產約在1.1石,大體仍可維持不變。
清代全國的平均畝產,我們也按照明代的方法加以計算。根據嘉慶《清會典》,嘉慶十七年(公元18XX年)全國耕地數791525千畝,按1.44係數校正為1139796千畝,再以每清畝等於o.9216市畝,折換成1050436市畝,其中北方占46.68%,南方占53.32%。經濟作物土地北方占9%,南方占11%,兩者應為490344千畝-44131千畝=446213千市畝和560092千市畝-61610千市畝解=498482千市畝。北方畝產1.1石,1清石等於1.025市石,折成1.13市石,158市斤,合計產糧504221千石,70501654千市斤。南方畝產3.35石,折成3.43市石,4t53市斤,總計產糧1709793千市石,230797166千市斤。合南北共產糧2214014千市石,301298820千市斤。全國平均畝產2.34市石,319市斤。
從所列的四組數字中,每個糧農平均產糧數最高的,也就是年勞動生產率最高的是乾隆中,約為7037市斤。然後是明萬曆時的65l0市斤、乾隆晚期4749市斤、嘉慶中4286市斤、清末3584市斤。就平均畝產而言,由明至清中期雖增長有高有低,總的是上升的,可反映在勞動生產率上,自乾隆中達到最高點,而後便呈下降趨勢,究其原因,主要還是農業技術的發展和耕地增長速度,跟不上人口快速增長的要求,造成同量土地上投入過多勞力,使勞動生產率下降。當然,這不單是指糧食生產說的。在小農經濟下,每個農戶祗要條件允許,總要儘可能的把富餘出來的勞動力安排到其他方面,以補足生產的缺口,如副業活動,或將一部分土地改種經濟作物,以求得更好的經濟效益。於是,又可能出現勞動力邊際產量的遞減。因為這些都牽涉到經濟學的理論問題,在此不想作過多討論。下面我們要說的是每個糧農所生產的糧食,在扣除必要的再生產花費外,剩下的還能養活多少人。
農業再生產花費,也就是農業生產的成本,包括種籽、新添或修理農具的支出、牲口、肥料,有的還有僱工(包括短期僱工)以及必要的社會儲備等費用,有的學者估算每畝投入約合米0.3—0.5石,若以畝產米2石計,則占15%一25%。北方某些地方,“下種一斗,所收不過三斗”①,或“播谷一斗,獲僅倍之”②,也有按種籽數計產量,“豐年可收七八倍,即荒年亦可二三倍”③。僅種籽一項,就占了生產成本相當大的部分。若高下權衡,再生產費用約占產量的20%。扣除再生產費用後,餘下的原則上便是供生產者本人、家口和社會其他成員食用和消費(如做酒、造醬等)的了,不過以上算的都是成品糧,必須加工成精糧才行。將稻穀磨成食米,雍正時河東總督田文鏡言:“新入倉者每谷一石,得米六斗五升(此米必糙,惟荒年拯濟可用之),其次則六斗有零矣(鹽煤工匠所食之米,每石碾五斗),若成華所賣之純粹米,每石碾四斗,多則四斗一二升而已。”④稍晚的民國《鄞縣通志》中說,每石稻出米4.5斗,估計是成華的純粹米。按照清代加工條件和多數農民的食米標準(應比城市居民略低一些),1石稻米也就4.5—5斗左右。小麥等旱地作物的出糧情況,據光緒《清會典事例》記載,麥揚曬後碾面,“每小石一石,九十四斤七兩有奇”,這裹的1石是以官方160斤為準,出面率相當於59%,其他像秫、谷、玉米、高粱等等,從毛糧加工成精糧,高的可超過90%,低的也在60%多。鑒於清代糧食作物以稻米所占比例最大,所以在權衡後,把總加工率定為58%,然後按人均糧365斤計(每天1市斤),求出每個勞動力可養活的人口數(包括勞動者本人),列表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