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卷四十一 列傳第二十九
及上不豫,素與兵部尚書柳述、黃門侍郎元岩等入侍疾。時皇太子入居大寶殿,慮上有不諱,須豫防擬,乃手自為書,封出問素。素條錄事狀,以報太子。宮人潛送於上,上覽而大恚。所寵陳貴人又言太子無禮。上遂發怒,欲召庶人勇。太子謀之素,素矯詔追東宮兵士帖上台宿衛,門禁出入,並取宇文述、郭衍節度。又令張衡侍疾。上以此日崩,由是頗有異論。
會漢王諒反,遣茹茹天保往東蒲州,燒斷河橋,又遣王子併力拒守。素將輕騎五千襲之。潛於渭口宵濟,比明擊之。天保敗,子懼,以城降。有詔征還。初素將行,計日破賊,皆如所量。帝於是以素為并州道行軍總管、河北道安撫大使,討諒。時晉、絳、呂三州並為諒城守,素各以二千人縻之而去。諒遣趙子開擁眾十餘萬,築絕徑路,屯據高壁,布陣五十里。素令諸將以兵臨之,自以奇兵深入霍山,緣崖谷而進,直指其營,一戰破之,諒所署介州刺史梁修羅屯介休,聞素至,懼,棄城而走。進至清源,去并州三十里。率其將王世宗、趙子開、蕭摩訶等來拒戰,又擊破之,禽蕭摩訶。退保并州,素進兵圍之。諒窮而降,餘黨悉平。帝遣素弟修武公約齎手詔勞,素上表陳謝。其月,還京師。從駕幸洛陽,以素領營東京大監。以平諒功,拜其子萬石、仁行、侄玄挺皆儀同三司,賚物五萬段、羅綺千匹、諒之妓妾二十人。大業元年,遷尚書令賜東京甲第一區、物二千段,尋拜太師,余官如故。前後賞錫不可勝計。明年,拜司徒,改封楚公,真食二千五百戶。其年病薨,謚曰景武。贈光祿大夫、太尉公、弘農河東絳郡臨汾文城河內汲郡長平上黨河十郡太守,給轀輬車、班劍三十人、前後部羽葆鼓吹、粟麥五千石、物五千段,鴻臚監護喪事。帝又下詔立碑,以彰盛美。素嘗以五言詩七百字贈番州刺史薛道衡,詞氣穎拔,風韻秀上,為一時盛作。未幾而卒,道衡嘆曰:"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若是乎!"《集》十卷。
素雖有建立策及平楊諒功,然特為帝猜忌,外示殊禮,內情甚薄。太史言楚分野有大喪,因改封素於楚。寢疾之日,帝每令名醫診侯,賜以上藥;然密問醫人,恆恐不死。素又自知名位已極,不肯服藥,變不將慎。每語弟約曰:"我豈須更活邪?"
素貪財貨,營求產業,東西京居宅侈麗,朝毀夕復,營繕無已。爰及諸方都會之處,邸店水磑田宅以千百數。時議以此鄙之。子玄感。
玄感少時晚成,人多謂之痴。唯素每謂所親曰:"此兒不痴也。"及長,美須髯,儀貌雄俊,好讀書,便騎射。弱冠,以父軍功位柱國,與其父俱為第二品,朝會則齊列。後文帝命玄感降一等,玄感拜謝曰:"不意陛下寵臣之甚,許以公庭獲展私敬。"初拜郢州刺史,到官潛布耳目,察長吏能不,纖介必知,吏人敬服,皆稱其能。後轉宋州刺史,父憂去職。歲余,拜鴻臚卿,襲爵楚公,遷禮部尚書。性雖驕居,而愛重文學,四海知名之士多趨其門。
後見朝綱漸紊,帝又猜忌日甚,內不自安,遂與諸弟潛謀廢帝立秦王浩。及從征吐谷渾,還至達斗拔谷,時從官狼狽,玄感欲襲擊行宮。其叔慎曰:"士心尚一,國未有釁,不可圖也。"玄感乃止。時帝好征伐,玄感欲立威名,陰求將領,以告兵部尚書段文振。振以白帝,帝嘉之,謂群臣曰:"將門有將,故不虛也。"於是賚物千段,禮遇益隆,頗預朝政。
帝征遼東,令玄感黎陽督運。遂與武賁郎將王仲伯、汲郡贊治趙懷義等謀,不時進發。帝遣使者逼促,玄感揚言曰:"水路多盜,不可前後而發。"其弟武賁郎將玄縱、鷹揚郎將萬石並從幸遼東,玄感潛遣人召之。時來護兒以舟師自東萊,將入海趣平壤城,軍未發。玄感無以動眾,乃遣家奴偽為使,從東方來,謬稱護失軍期而反。玄感遂入黎陽縣,閉城大募勇夫。於是取颿布為牟甲,署置官屬皆準開皇之舊。移書傍郡以討護為名,令發兵會於倉所。以東光縣尉元務本為黎州刺史,趙懷義為衛州刺史,河內郡主簿唐禕為懷州刺史,有眾且一萬,將襲洛陽。唐禕至河內,馳往東都告之。越王侗、戶部尚書樊子蓋等勒兵備御。修武縣人相率守臨清關,玄感不得濟,遂於汲郡南度河。從亂如市,數日,屯兵上春門,眾至十餘萬。子蓋令河南贊務裴弘策拒之,弘策戰敗,父老競致牛酒。玄感屯兵尚書省,每有誓眾曰:"我身為上柱國,家累巨萬金,至富貴,無所求也。今者不顧破家滅族者,為天下解倒懸之急,救黎元之命耳。"眾皆悅,詣轅門請自效者日數千。及與樊子蓋書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