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卷一百六 列傳第四十四
詔封吳曦為蜀國王,高琪為封冊使。詔戒諭曰:“卿讀書解事,蜀人亦識威名,勿以財賄動心,失大國體。如或隨去奉職有違禮生事,卿與喬宇體察以聞。”使還,加都統,號平南虎威將軍。
宋安丙遣李孝義率步騎三萬攻秦州,先以萬人圍皂角堡,高琪赴之。宋兵列陣山谷,以武車為左右翼,伏弩其下來逆戰。既合,宋兵陽卻。高琪軍見宋兵伏不得前,退整陣,宋兵復來。凡五戰,宋兵益堅,不可以得志。高琪分騎為二,出者戰則止者俟,止者出則戰者還,還者復出以更。久之,遣蒲察桃思剌潛兵上山,自山馳下合擊,大破宋兵,斬首四千級,生擒數百人,李孝義乃解圍去。宋兵三千致馬連寨以窺湫池,遣夾谷福壽擊走之,斬七百餘級。
大安三年,累官泰州刺史,以颭軍三千屯通玄門外。未幾,升縉山縣為鎮州,以高琪為防禦使,權元帥右都監,所部颭軍賞賚有差。至寧元年八月,尚書左丞完顏綱將兵十萬行省於縉山,敗績。貞祐初,遷元帥右監軍。閏月,詔高琪曰:“聞軍事皆中覆,得無失機會乎?自今當即行之,朕但責成功耳。”
是月,被詔自鎮州移軍守御中都迤南,次良鄉不得前,乃還中都。每出戰輒敗,紇石烈執中戒之曰:“汝連敗矣,若再不勝,當以軍法從事。”及出,果敗,高琪懼誅。十月辛亥,高琪自軍中入,遂以兵圍執中第,殺執中,持其首詣闕待罪。宣宗赦之,以為左副元帥,一行將士遷賞有差。丙寅,詔曰:“胡沙虎畜無君之心,形跡露見,不可盡言。武衛副使提點近侍局慶山奴、近侍局使斜烈、直長撒合輦累曾陳奏,方慎圖之。斜烈漏此意於按察判官胡魯,胡魯以告翰林待制訛出,訛出達於高琪,今月十五日將胡沙虎戮訖。惟茲臣庶將恐有疑,肆降札書,不匿厥旨。”論者謂高琪專殺,故降此詔。頃之,拜平章政事。
宣宗論馬政,顧高琪曰:“往歲市馬西夏,今肯市否?”對曰:“木波畜馬甚多,市之可得,括緣邊部落馬,亦不少矣。”宣宗曰:“盡括邊馬,緩急如之何?”閱三日,復奏曰:“河南鎮防二十餘軍,計可得精騎二萬,緩急亦足用。”宣宗曰:“馬雖多,養之有法,習之有時,詳諭所司令加意也。”貞祐二年十一月,宣宗問高琪曰:“所造軍器往往不可用,此誰之罪也?”對曰:“軍器美惡在兵部,材物則戶部,工匠則工部。”宣宗曰:“治之!且將敗事。”宣宗問楊安兒事,高琪對曰:“賊方據險,臣令主將以石牆圍之,勢不得出,擒在旦夕矣。”宣宗曰:“可以急攻,或力戰突圍,我師必有傷者。”
應奉翰林文字完顏素蘭自中都議軍事還,上書求見,乞屏左右。故事,有奏密事輒屏左右。先是,太府監丞游茂以高琪威權太重,中外畏之,常以為憂,因入見,屏人密奏,請裁抑之。宣宗曰:“既委任之,權安得不重?”茂退不自安,復欲結高琪,詣其第上書曰:“宰相自有體,豈可以此生人主之疑,招天下之議。”恐高琪不相信,復曰:“茂嘗間見主上,實惡相公權重。相公若能用茂,當使上不疑,而下無所議。”高琪聞茂嘗請間屏人奏事,疑之,乃具以聞。游茂論死,詔免死,杖一百,除名。自是凡屏人奏事,必令近臣一人侍立。及素蘭請密,召至近侍局,給筆札,使書所欲言。少頃,宣宗御便殿見之,惟留近侍局直長趙和和侍立。素蘭奏曰:“日者元帥府議削伯德文哥兵權,朝廷乃詔領義軍。改除之命拒而不受,元帥府方欲討捕,朝廷復赦之,且不令隸元帥府。不知誰為陛下畫此計者,臣自外風聞皆出平章高琪。”宣宗曰:“汝何以知此事出於高琪?”素蘭曰:“臣見文哥與永清副提控劉溫牒雲,差人張希韓至自南京,道副樞平章處分,已奏令文哥隸大名行省,毋遵中都帥府約束。溫即具言于帥府。然則文哥與高琪計結,明矣。”上頷之。素蘭復奏曰:“高琪本無勛望,向以畏死擅殺胡沙虎,計出於無聊耳。妒賢能,樹黨與,竊弄威權,自作威福。去歲,都下書生樊知一詣高琪,言颭軍不可信,恐生亂。高琪以刀杖決殺之,自是無復敢言軍國利害者。使其黨移剌塔不也為武寧軍節度使,招颭軍,已而無功,復以為武衛軍使。以臣觀之,此賊滅亂紀綱,戕害忠良,實有不欲國家平治之意。惟陛下斷然行之,社稷之福也。”宣宗曰:“朕徐思之。”素蘭出,復戒曰:“慎無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