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帝(第二卷驚風密雨)》第二十七章 密行蹤明令換信牌 勤政務夤夜讀奏章
楊起隆也無意說下去,他關心的是吳應熊來此的真正目的!“請問吳先生,令尊的心思到底如何呢?”
吳應熊狡詰地一笑:“家父尚未來信,不過諸位放心,家父決不會束手待斃的。”
“那么,吳先生你自己怎么打算呢?”
吳應熊避而不答:“你們剛才說的給康熙闖點亂子,我贊成;栽贓,可不是上策。最好是貴堂迅速集結兵力,騷擾京師,讓朝廷無暇南顧,家父即可乘勢起兵,平定南方,這樣,你我南北呼應,會師中原,共圖大業。”
“那么,吳世兄身為人質,令尊義旗一舉,你當何以自處呢?”
“光復漢業,是你我共同心愿,吳某生死何足道哉!”
此言一出,楊起隆明白了。啊!鬧了半天,說的天花亂墜,原來是讓我們鬧亂子,你好乘亂逃脫呀。好吧,送給你一顆定心丸:“吳先生,既然是兩家通力合作,我們也是信義之人,豈能讓公子獨自赴難?你出京之事,包在我們身上了。”
“多謝楊先生,吳某若要離京,自有良策,不勞費心!”
李柱見吳應熊還在充硬,便緊盯著問了一句:“怎么,世子不相信三太子的話嗎?”
“豈敢,豈敢,諸位都是信義之人么?”
楊起隆忽然哈哈大笑:“哈……,人說曹操多疑,我看先生不亞於當年的曹阿瞞!”說著,從懷中取出一面銀牌,鄭重交給吳應雄,說道:“這是我會十二面信牌之一,送你一面!拿了它,各處鍾三郎會眾都會保護你的,又有這位威風凜凜的打虎上將隨身侍衛,還怕不能安全脫身?”
“哈……楊先生真有龍種的氣度!”吳應雄笑著站起身來,也從懷裡取出一面銀牌遞給楊起隆,“我早已仿造了一面。不然,今夜哪裡能闖入你這密室?這個假的你拿去,十二面變成了十三面,哈哈哈……”又轉身對李柱說道:“李先生,我剛才說過了,不要為我多操心,趕快動手才有出路。好了,在下告辭。”說罷,帶著皇甫保柱揚長而去。
楊起隆看著他們出去,“啪”地將假銀牌摔在桌子上,冷笑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傳令,一切信牌全部作廢重造。眼下一律暫用暗語聯絡。”
李柱又加上一句:“這個吳應雄,決不能讓他回到雲南!各路香堂,一經發現,立即鎖拿!”
一場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下著,飄向城頭,飄向巍峨連綿的宮殿,也飄向爛面胡同的茅屋草舍。整個京城籠罩在一片潔白之中,仿佛是沒有貧富,沒有貴賤。但就在這銀裝素裹的世界裡,有人煮酒論詩,有人卻啼飢號寒,那境況是絕不相同的。
此刻,周培公的心境就很複雜。他在爛面胡同的雪地里,已經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了。他的頭上、身上落著厚厚的一層雪,而心裡,卻是一陣發熱,一陣發冷。
自從前年在阿瑣的小攤上,吃了一碗熱豆腐腦,兩個燒餅,又受了小瑣一簪一錢,他的心,就從未平靜過。他來過許多次了,要尋訪這個姑娘卻都沒能見著,直到半年之前,才輾轉打聽到她的地址。來到門口,正碰上出來的小瑣。小瑣先是一楞,又馬上行禮:“民女阿瑣,拜見周大人。”
“周大人!阿瑣,在你的面前,我永遠是窮書生周培公,怎么,你不出去擺攤了。咳,”我早該來的,只是……”
“周大人,民女住的這地方太偏僻。也太雜亂,不大好找。我爹病重了,我得在家侍侯他老人家,所以……倒讓周大人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