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大帝(第二卷驚風密雨)》第二十七章 密行蹤明令換信牌 勤政務夤夜讀奏章


“啊,老人家是什麼病,請了大夫了嗎?讓我進去看看。”
“不不不,周大人,裡面又黑,又髒,寒磣得很。”阿瑣站定在門口,說什麼也不肯讓周培公進去。周培公抖擻著手,掏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過去:“姑娘,請拿上,給老人家請個大夫,抓點藥。”
“不不,周大人,我……我。”
“唉……我沒有別的意思,當年我落難京師舉目無親之時,是你好心救了我。此恩此情,周某終生難忘,更不是這區區五十兩銀子所能報答的。你先拿著,我回去找一處房子,再來接你們父女,咱們一起,共度難關吧。”
可是,當周培公找到住處,再次來到小瑣門前時,這一家卻不見了。這一帶住的大多是逃荒要飯的饑民,或臨時到京城裡找活乾的窮人,很少有固定的住戶。誰家搬來,誰家搬走,也沒人去過問,競是問不出一點訊息。
周培公暗暗悔恨沒有對自己的恩人多給一點幫助,也深深敬佩這位姑娘,雖然家境貧苦,而品德高尚,寧肯賣身為奴,也不肯低頭求人。他暗下決心,一定要找到阿瑣,報答那一粥一飯,一錢,一簪的大恩。所以,只要衙門公事一辦完,他總要徘徊在爛面胡同附近。今日,雖然大雪飛舞,天寒地凍,他也不例外,可是,他又一次失望了。當他拖著沉重的步履,回到巡防衙門時,圖海騎在馬上,正在門口焦急地等著:“培公,你怎么才回來?快,聖上有旨,傳我們進見呢。”
周培公進去換了袍服出來,和圖海並轡走在大街上。圖海轉過臉來笑著說:“培公,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又去找那個小瑣了。”
“唉,還是無緣哪!”
“別發愁,明兒個,我叫順天府幫你查一查。”
“多承軍門關心,不過,這件事我想還是自己去找更合適,不驚動別人。更不想傳揚出去。”
“嗯,為什麼?”
“阿瑣人窮志傲,施恩不望報。我覺得,自我蒙聖恩得官之後,她象是一直在躲著我。”
“唔,這個瑣瑣也真怪,既然鍾情於你,又何妨一見呢?”
“不不不,軍門不要誤會,阿瑣姑娘對我有恩是真,私情是說不上的。我苦苦地去找她,是不想讓她受窮,更怕她遭了歹徒的暗算。”
“好,點滴之恩,湧泉相報,你不失大丈夫本色。她呢,是個有志氣的女子,你們風塵知己,以後留心訪查吧。”
周培公無意再說下去,便改口問道:“軍門,天這么晚了,聖上還要召見,有什麼急事嗎?”
“嗯,我也說不準,大概還是京畿防務上的事吧。聽說,吳應熊和那個楊起隆勾結在一起了,是不是要馬上剿殺他們。”
“嗯——恐怕不會。誅殺他們易如反掌,但是,此時動手,把吳應熊拿下,恐怕更會激怒了吳三桂。主子想得深遠,不會這樣做的。不過一直把他們留著,也是一步險棋呀。”
“好了,咱別瞎猜了。快走,讓主子等著不大好。”
二人快馬揚鞭來到右門口。熊賜履、索額圖、明珠已經等候在那裡了。他們也是奉了皇命來的。五人一起,遞了牌子進去。太監出來傳旨,叫他們到養心殿見駕。
一行五人剛在殿門口跪下,就聽康熙在裡邊高聲說道:“快起來吧,大冷的天,都免禮了。熊賜履有歲數了,更可以免禮!”
待他們進來,康熙又是賜座,又是賜茶,還興高采烈他說著:“好一場大雪呀。麥蓋三床被,枕著饅頭睡。明年又是個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