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史演義》第九十四回 征高麗勞兵動眾 潰薩水折將喪師


煬帝見吳女繡口錦心,樂不可支,等到酒闌歌罷,便就吳女中揀選數名,留之旁侍。世充已知煬帝微意,即請煬帝安寢,拜辭出宮。煬帝挈領數名侍女,退入寢室,大約是輪流供御,從心所欲便了。但瓊花已是凋謝,須待明春再開,煬帝就羈留江都,且思東遊會稽,便命鑿通江南河,自京口直達餘杭,總計八百餘里,使得通行龍舟。怎奈一時不能告成,只好耐心待著。
會接虎賁郎將陳棱捷報,乃是發兵航海,襲破琉球,擊斃國王遏刺兜,虜歸男女數千人,因此報功。原來琉球為東海島國,風俗略似倭人,倭人即日本國,比琉球為大,大業四年,倭王阿每多利思北孤,日史稱推古帝。曾貽隋書,有云:“日出處天子致書日沒處天子無恙。”煬帝覽書不悅,傳旨鴻臚卿,謂蠻夷書如或無禮,勿再上聞。越年,乃遣文林郎裴清使倭國,倭王卻優禮相待,並遣使人隨貢方物。煬帝面問倭使,方知倭國東南,尚有琉球,因遣羽騎尉朱寬入海,齎詔宣撫。偏琉球國王不肯奉詔,寬當即還報,始令陳棱襲擊。棱既得破滅琉球,煬帝更欲從事高麗,征高麗王高元入朝。看官閱過上文,應知煬帝在突厥時,已諭令高麗使臣,飭令朝貢。見九十二回。此時已越兩年,高麗王並未應命,再行遣使徵召,仍然不至。煬帝不禁動怒,擬即發兵親征,課令天下富民,買馬給役,每匹貴至十萬錢,並飭戍官鎮將,簡閱器仗,務求精新,如或濫惡,立誅無貸。為這一役,又不免騷動中原。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到了大業七年的仲春,煬帝自江都出發,帶了許多宮女,仍駕龍舟,經過永濟渠,北向涿郡,途次頒詔四方,不論遠近將士,概令會齊涿郡,東討高麗。又敕幽州總管元弘嗣,速往東萊海口,造船三百艘。弘嗣不敢違慢,帶同屬吏,晝夜督造,工役日立水中,未嘗少休,自腰以下,均皆生蛆,幾乎十死三四。煬帝輕視民命,又發江、淮以南水手萬人,弩手三萬人,嶺南排鑹手三萬人,並飭河南、淮南、江南三處,造戎車五萬乘,送至高陽,供載衣甲幔幕,令兵士自挽赴軍,再調兩河民夫,供給軍需。嗣又撥派江、淮民船,輸運黎陽及洛口諸倉米,並至涿郡。舳艫千里,往返常數十萬人,日夕不停,死亡相繼。煬帝行抵涿郡,駐駕臨朔宮,所有文武從官,俱令給宅安居,自在宮中迷戀酒色,不減平時。惟朝征糧,暮徵兵,三令五申,不管兵民死活。可奈道途多阻,轉運維艱,一時不能會集,沒奈何捱延過去。自大業七年初夏開始,直至次年孟春,天下兵民,方趨集涿郡。
煬帝召入合水令庾質,當面詢問道:“高麗兵民,不能當我一郡,今朕悉眾往討,卿以為必克否?”庾質答道:“以眾臨寡,何患不克?但不願陛下親行。”煬帝變色道:“朕統兵至此,怎可未戰先退,自挫銳氣?”質又說道:“勝負乃兵家常事,戰若未克,反損威靈,不如車駕留此,但命猛將勁卒,指授方略,倍道兼行,出敵不意,方可必克。兵貴神速,迂緩便恐無功了。”煬帝不從,反叱責道:“汝既憚行,盡可留此。”遂詔分全軍為左右兩翼,左十二軍出鏤方、樂浪等道,右十二軍出粘蟬、襄平等道,絡繹登程,總集平壤,共得一百十三萬三千八百人,號稱二百萬,饋運餉糈,人數加倍。煬帝瘖纛啟行,親授節度,每軍置大將亞將各一人,騎兵四十隊,隊各百人,十隊為團,步兵八十隊,分作四團,團各有偏將一人,鎧胄纓拂旗恟,每團異色,輜重散兵等,亦為四團,令步兵夾進,進止立營,各有次序。前軍先行,後軍繼進,相距約四十里。御營六軍,最後出發。歷四十日,方才盡出涿城,首尾銜接。鼓角相聞,旌旗綿亘九百六十里,直是近古以來,少見少聞的軍儀。不是行軍,實同兒戲。途次,復令段文振為左候衛大將軍,出南蘇道,文振在道中嬰疾,上表行在,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