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一
孫奇逢耿介 黃宗羲弟宗炎 宗會 子百家 王夫之兄介之李顒李因篤 李柏 王心敬 沈國模史孝鹹 韓當 邵曾可 曾可孫廷采王朝式 謝文洊甘京 黃熙 曾曰都 危龍光 湯其仁 宋之盛 鄧元昌高愈顧培 彭定求 湯之錡施璜 張夏 吳曰慎 陸世儀陳瑚 盛敬江士韶 張履祥錢寅 何汝霖 凌克貞 屠安世 鄭宏 祝洤 沈昀姚宏任 葉敦艮 劉汋 應捴謙 朱鶴齡陳啟源 范鎬鼎黨成李生光 白奐彩黨湛 王化泰 孫景烈 胡承諾 曹本榮張貞生 劉原淥姜國霖 劉以貴 韓夢周 梁鴻翥 法坤宏 閻循觀 任瑗 顏元王源程廷祚 惲鶴生 李塨 刁包王餘佑 李來章冉覲祖 竇克勤李光坡從子鍾倫 莊亨陽官獻瑤 王懋竑朱澤沄 喬僅 李夢箕子圖南 張鵬翼 童能靈 胡方馮成修 勞潼 勞史桑調元 汪鑒顧棟高陳祖范 吳鼎 梁錫璵 孟超然 汪紱余元遴 姚學塽潘諮 唐鑒 吳嘉賓劉傳瑩 劉熙載 朱次琦 成孺 邵懿辰高均儒 伊樂堯
昔周公制禮,太宰九兩系邦國,三曰師,四曰儒;復於司徒本俗聯以師儒。師以德行教民,儒以六藝教民。分契約異,周初已然矣。數百年後,周禮在魯,儒術為盛。孔子以王法作述,道與藝合,兼備師儒。顏、曾所傳,以道兼藝;游、夏之徒,以藝兼道。定、哀之間,儒術極醇,無少差繆者此也。荀卿著論,儒術已乖。然六經傳說,各有師授。秦棄儒籍,入漢復興。雖黃老、刑名猶復淆雜,迨孝武盡黜百家,公、卿、大夫、士、吏,彬彬多文學矣。東漢以後,學徒數萬,章句漸疏。高名善士,半入黨流。迄乎魏、晉,儒風蓋已衰矣。司馬、班、范,皆以儒林立傳,敘述經師家法,授受秩然。雖於周禮師教未盡克兼,然名儒大臣,匡時植教,祖述經說,文飾章疏,皆與儒林傳相出入。是以朝秉綱常,士敦名節,拯衰銷逆,多歷年所,則周、魯儒學之效也。兩晉玄學盛興,儒道衰弱,南北割據,傳授漸殊。北魏、蕭梁,義疏甚密。北學守舊而疑新,南學喜新而得偽。至隋、唐五經正義成,而儒者鮮以專家古學相授受焉。宋初名臣,皆敦道誼。濂、洛以後,遂啟紫陽。闡發心性,分析道理,孔、孟學行不明著於天下哉!宋史以道學、儒林分為二傳,不知此即周禮師、儒之異,後人創分,而闇合周道也。元、明之間,守先啟後,在於金華。洎乎河東、姚江,門戶分歧,遞興遞滅,然終不出朱、陸而已。終明之世,學案百出,而經訓家法,寂然無聞。揆之周禮,有師無儒,空疏甚矣。然其間台閣風厲,持正扶危,學士名流,知能激發。雖多私議,或傷國體,然其正道,實拯世心。是故兩漢名教,得儒經之功;宋、明講學,得師道之益:皆於周、孔之道,得其分合,未可偏譏而互誚也。
清興,崇宋學之性道,而以漢儒經義實之。御纂諸經,兼收歷代之說;四庫館開,風氣益精博矣。國初講學,如孫奇逢、李顒等,沿前明王、薛之派,陸隴其、王懋竑等,始專守朱子,辨偽得真。高愈、應捴謙等,堅苦自持,不愧實踐。閻若璩、胡渭等,卓然不惑,求是辨誣。惠棟、戴震等,精發古義,詁釋聖言。後如孔廣森之於公羊春秋,張惠言之於孟、虞易說,凌廷堪、胡培翬之於儀禮,孫詒讓之於周禮,陳奐之於毛詩,皆專家孤學也。且諸儒好古敏求,各造其域,不立門戶,不相黨伐,束身踐行,闇然自修。周、魯師儒之道,可謂兼古昔所不能兼者矣。
綜而論之,聖人之道,譬若宮牆,文字訓詁,其門徑也。門徑苟誤,跬步皆歧,安能升堂入室?學人求道太高,卑視章句,譬猶天際之翔,出於豐屋之上,高則高矣,戶奧之間,未實窺也。或者但求名物,不論聖道,又若終年寢饋於門廡之間,無復知有堂室矣。是故但立宗旨,即居大名,此一蔽也。經義確然,雖不踰閑,德便出入,此又一蔽也。今為儒林傳,未敢區分門徑,惟期記述學行;若有事可見,已列於正傳者,茲不復載焉。
孫奇逢,字啟泰,又字鍾元,容城人。少倜儻,好奇節,而內行篤修。負經世之學,欲以功業自著。年十七,舉明萬曆二十八年順天鄉試。連丁父母憂,廬墓六年,旌表孝行。與定興鹿善繼講學,一室默對,以聖賢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