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四百八十 列傳二百六十七



所學合宋、元、明諸儒門徑而一之,援新安以合金谿,為調停之說。著大儒粹語二十八卷,又著春秋大事表百三十一篇,條理詳明,議論精覈,多發前人所未發。毛詩類釋二十一卷,續編三卷,採錄舊說,發明經義,頗為謹嚴。其尚書質疑二卷,多據臆斷,不足以言心得。大抵棟高窮經之功,春秋為最,而書則用力少也。

陳祖范,字亦韓,常熟人。雍正元年舉人,其秋禮部中式,以病不與殿試。歸,僦廛華匯之濱,楗戶讀書。居數年,詔天下設書院以教士,大吏爭延為師,訓課有法。或一二年輒辭去,曰:“士習難醇,師道難立。且此席似宋時祠祿,仕而不遂者處焉。吾不求仕,而久與其列為汗顏耳。”薦舉經學,祖范褒然居首。以年老不任職,賜司業銜。乾隆十八年,卒於家,年七十有九。所撰述有經咫一卷,膺薦時錄呈御覽。文集四卷,詩集四卷,掌錄二卷。祖范於學務求心得,論易不取先天之學,論書不取梅賾,論詩不廢小序,論春秋不取義例,論禮不以古制違人情,皆通達之論。同縣顧主事鎮傳其學。

吳鼎,字尊彝,金匱人。乾隆九年舉人,授司業。洊擢翰林院侍講學士,轉侍讀學士。大考降左春坊左贊善,遷翰林院侍講,鏇休致。所撰有易例舉要二卷,十家易象集說九十卷。裒宋俞琰、元龍仁夫、明來知德等十家易說,以繼李鼎祚、董楷之後。其東莞學案,則專攻陳建學蔀通辨作也。兄鼐,亦通經,深於易、三禮。

梁錫璵,字確軒,介休人。雍正二年舉人,亦授司業,與吳鼎同食俸辦事,不為定員。乾隆十七年,命直上書房,累遷詹事府少詹事。大考降左庶子,擢祭酒,坐遺失書籍鐫級。膺薦時,以所撰易經揆一呈御覽。鼎、錫璵並蒙召對,面諭曰:“汝等以是大學士、九卿公保經學,朕所以用汝等去教人。是汝等積學所致,不是他途幸進。”又曰:“窮經為讀書根本。但窮經不徒在口耳,須要躬行實踐。汝等自己躬行實踐,方能教人躬行實踐。”鼎、錫璵頓首祇謝。又奉諭:“吳鼎、梁錫璵所著經學,著派翰林二十員、中書二十員,在武英殿各謄寫一部進呈。原書給還本人。所有紙札、飯食皆給於官。著梁詩正、劉統勛董理其事。”稽古之榮,海內所未有也。

孟超然,字朝舉,閩縣人。乾隆二十五年進士,選庶吉士,改兵部主事,累遷吏部郎中。三十年,典廣西試,尋督學四川,廉正不阿,遇士有禮。以蜀民父子兄弟異居者眾,作厚俗論以箴其失。鏇以親老,請急歸,年甫四十二,遂不出。性至孝,侍父疾,躬執廁牏。戚族喪娶,雖空乏必應。嘗嘆服徐陵“我輩猶有車可賣”之言。其學以懲忿、窒慾、改過、遷善為主。嘗曰:“變化氣質,當學呂成公;刻意自責,當學吳聘君。”又曰:“談性命,則先儒之書已詳,不如歸諸實踐;博見聞,則將衰之年無及,不如反諸身心。”其讀商子云:“論至德者,不和於俗;成大功者,不謀於眾。聖人苟可以強國,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禮,以為此王介甫之先驅也。然鞅猶明於帝王霸之說,介甫乃以言利為堯、舜、周公之道,又鞅之不如矣。”其論楊時云:“龜山得伊、洛之正傳,開道南之先聲。然為人身後文,如溫州陳君、李子約、許德占、張進、孫龍圖諸墓誌,往往述及釋氏之學,而贊之曰‘安’、曰‘定’、曰‘靜’,毋惑乎後之學者,援儒入墨,紛紛不已也。”

超然性靜,家居杜門卻掃。久之,巡撫徐嗣曾請主鼇峰書院,倡明正學。閩之學者,以安溪李光地、寧化雷鋐為最。超然輩行稍後,而讀書有識,不為俗學所牽,則後先一揆也。居喪時,考士喪禮、荀子及宋司馬光、程子、朱子說,並采近代諸儒言論,以正閩俗喪葬之失,著喪禮輯略二卷。傷不葬其親者惑形家言以速禍,取孟子“掩之誠是”之語,作誠是錄一卷。他著有焚香錄、觀復錄、晚聞錄。

汪紱,初名烜,字燦人,婺源人。諸生。少稟母教,八歲,四子書、五經悉成誦。家貧,父淹滯江寧,侍母疾累年,十日未嘗一飽。母歿,紱走詣父,勸之歸。父曰:“昔人言家徒四壁,吾壁亦屬人。若持吾安歸?”叱之去。紱乃之江西景德鎮,畫碗,傭其間。然稱母喪,不御酒肉。後飄泊至閩中,為童子師。及授學浦城,從者日進。聞父歿,一慟幾殆,即日奔喪,迎櫬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