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宋紀六十二 起閼逢執徐正月,盡十二月,凡一年
壬申,遼決諸道囚。
丙子,以邈川首領嘉勒斯賚子誠州團練使棟戩為順州防禦使。
辛巳,遼禁僧尼私詣行在,妄述禍福,誘取財物。
八月,壬寅,遼主如懷州,謁太宗、穆宗廟。
丙辰,以宣政使、入內都知、安靜軍留後任守忠為保信節度副使,蘄州安置。
初,帝為皇子,令守忠宣召,守忠避不肯行;及帝即位不豫,遂交構兩宮間。於是又擅取奉宸庫金珠數萬兩以獻皇后,因受賞賜,司馬光、呂誨交章劾之。光言:“守忠有大罪十,皆陛下所親見,眾人所共知,其餘欺慢為奸、恣橫不法事,不可勝言,伏望陛下盡發其罪,明示四方,斬於都市,以懲奸慝。”帝納其言,翼日,遂黜守忠。
丁巳,以上供米三萬石賑宿、亳州水災饑民。
九月,丁卯,詔復置武舉。
初,有詔以是日開邇英閣,至重陽節當罷。侍講呂公著、司馬光言:“先帝時,無事常開講筵。近因聖體不安。遂於端午及冬至以後盛暑盛寒之際,權罷數月。今陛下初政清明,宜親近儒雅,講求治術,願不惜頃刻之閒,日御講筵。”從之。
丁丑,禮院奏:“準畫日孟冬薦享太廟,改為袷祭。案《春秋》,閔公即位二十二月,喪未除而行吉禘,《三傳》譏之。真宗以鹹平二年六月喪除,至十月乃禘祭。仁宗天聖元年四月在諒陰,有司誤通天禧舊禘之數,在再期之內,按行禘祭,故四十二年之間,九禘八袷,例皆太速,事先於始,則歲月相乘,不可得而正矣。今年未大祥,未可袷,明年未衤覃,亦未可禘。今年十月,乞依舊時享。”從之。
辛巳,贈安遠軍節度使馬懷德家請謚;禮院奏懷德已葬,難定謚,從之。
翰林侍讀學士劉敞,以疾告滿百日,求便郡。帝謂執政曰:“如劉敞豈易得邪!”復賜以告;每燕見諸學士,必問敞疾少間否。癸未,命敞知衛州;未行,改汝州。三司言敞再得告,例不當給俸,詔令特給。
戊子,詔免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讀李柬之進讀,以其自陳有疾,求致仕也。帝謂柬之曰:“卿耆儒通識,期於咨訪以輔不逮,豈止經術而已!”
先是帝亟欲肅正宮省,柬之諫曰:“陛下,長君也,立自齊邸,人方觀望,願曲為容覆。”嘗令押賜潁王生日禮物,故事,王拜賜竟即退,帝諭王,令留柬之食,冀其從容也。翼日見帝,具道王英睿仁厚,社稷之福,帝甚悅。
先是夏國賀登極進奉人吳宗等至順天門,欲佩魚及以儀物自從,引伴高宜禁之,不可;留止廄置一夕,絕供饋。宗出不遜語,宜折之姑故事,良久,乃聽入。及賜食殿門。訴於押伴張覲,詔令還赴延州與宜辨。宜者,延州所遣也。程戡授詔通判詰之,宗曰:“引伴謂‘當用一百萬兵,遂入賀蘭穴’,此何等語也!”通判曰:“聞使人目國主為少帝,故引伴有此對,是失在使人,不在引伴。”宗沮服。庚寅,賜諒祚詔,戒以自今宜精擇使人,毋俾生事。司馬光、呂誨乞加高宜罪,不報。
是秋,夏數出兵寇秦鳳、涇原,鈔熟戶,擾邊寨弓箭手,殺掠人畜以萬計,詔遣文思副使王無忌齎詔詰問。司馬光言:“《周書》稱文王之德曰:‘大邦畏其力,小邦懷其德。’蓋言諸侯傲很不賓,則討誅之;順從柔服,則保全之。不避強,不陵弱,此王者所以為政於天下也。伏見去歲先帝登遐,諒祚遣使者來致祭,延州差指使高宜押伴入京,宜言語輕肆,傲其使者,侮其國主,使者臨辭自訴於朝。臣當時與呂誨上言,乞加宜罪,朝廷忽略此事,不以為意,使其怨懟歸國。今諒祚招引亡命,點集兵馬,窺邊伺境,攻圍堡塞,驅脅熟戶八十餘族,殺掠弓箭手約數千人,悖逆如此,而朝廷乃更遣使齎詔撫諭。彼順從則侮之,傲很則畏之,無乃非文王所以令諸侯乎!若使臣至彼,諒祚稽首服罪,禁止侵掠,猶或可赦。若復拒違王命,辭禮驕慢,侵掠不已,未知朝廷將何以待之?伏望陛下博延群臣,訪以御邊之策,擇其善者而力行之。方今救邊之急,宜若奉漏瓮沃焦釜,猶恐不及,豈可外示閒暇而養成大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