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29日)有報導說,今年早些時候,廣州荔灣城管大隊進行市場整治時,遭涉嫌違章者阻撓並有多名城管人員受傷。日前,當地法院對這宗妨害公務案進行了審判。值得注意的是,庭審中被告方提出:本案中的“城管人員”不具備國家機關工作的工作人員身份,沒有上崗證、工作證、執業證等。(《信息時報》12月30日)
對此,法院認為“國家機關工作人員沒有要求必須在編”,而荔灣城管大隊已證實當事城管人員“是政府授權招聘的提供崗位並賦予一定公務職責的人員”。僅就“城管是不是國家機關工作人員”這一點來說,法院的認定無疑是準確的,因為依據《刑法》93條:國家工作人員,“是指國家機關中從事公務的人員”———城管當然是國家機關,而其所進行的“市場整治”當然也屬於公務,因此,上述案件中的“妨害公務”應該是成立的。
不過,面對被告“城管不具備國家機關工作的工作人員身份”這一質疑,我們所應思考的顯然不能僅止於此———不在編的城管人員固然可以算國家機關工作人員、從事一定公務,但行政執法、處罰,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機關“公務”,而是代表法律、行使和履行特定公共權力、行政職能的活動。這樣的活動必須在法律授權之下,由專門的組織、人員,通過嚴密的權力程式才能實施。正如《行政處罰法》規定的:“行政處罰由具有行政處罰權的行政機關在法定職權範圍內實施”,受委託實施行政處罰,必須是“熟悉有關法律、法規、規章和業務的工作人員”。
類似廣州荔灣城管這樣由“沒有上崗證、工作證、執業證”的臨時聘用人員從事執法活動的做法,在現實中是極為普遍、具有相當代表性的現象。那么,更該質疑的是,這樣的城管人員是否具有行政執法資格?是合格的“熟悉有關法律、法規、規章和業務的工作人員”嗎?如今在其他如公安、工商等許多行政執法領域,非正式警察、管理人員不得從事相關執法活動,已是公眾熟知的禁令。到了城管這裡,各種從社會上臨時招聘、拼湊的人員,卻在大量參與城管執法活動,並且往往成為主力。如此執法生態,無疑是催生當前暴力充斥、糾紛不斷的城管執法格局的一個重要根源。
“城管是不是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的質疑,所追問的,並不僅是幾個具體城管人員的身份,而是城管執法背後的普遍性法治缺憾———如執法主體上的隨意、執法程式上的粗陋,乃至在執法依據本身上的匱乏(全國至今仍沒有針對城管執法的獨立專門法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