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經典的問話——今天早晨你幾點睡的?
既是一個戰壕里的戰友,又是競爭對手,大家沒有“反目成仇”,卻更加團結,更加親密,更加默契,以一種獨特的方式珍惜著在一起的最後時光。
偶爾大家也會為地處山東,分數線最高而憤慨。英語老師一句“天下烏鴉一般黑”讓我們復歸平靜,重投書海。
班裡出現了幾對情侶,大家看著他們,幾分悵然,幾分無奈。
短暫的寒假飛快過去,那個春節索然無味。
很快便知道了第一學期期末成績。全班第14名。
一個可怕的名次。
我被徹底擊垮了。我不知道再這樣下去會有什麼結果,可是,誰能告訴我,我該怎么辦?
我選擇逃課,把有數學的晚自習統統逃掉。回到家,媽媽什麼也不說,可她的眼神卻無法掩飾作為母親的那種深深的憂慮。
一個寒夜,我又一次逃掉數學晚自習,自己在家複習(爸爸媽媽為了不干擾我學習,藉口出去散步)。只聽見一陣敲門聲,開門以後,門口站著的人把我驚呆了——高大卻又單薄的身材,蓬亂的頭髮,深陷的眼窩。
“浩哲,這是今天晚上數學自習做的卷子,你總是不去,損失太大了。”教數學的毛老師身子*著門框,一手提著機車頭盔,一手把兩份題遞給我,瘦削的臉上滿是疲憊。
毛老師騎著機車的背影慢慢駛遠,我的眼淚不可抑制地往下流。我知道,從學校到我家騎機車要一個小時。
回到房間,我咬破食指,寫下三個血字——走下去!淚水一滴滴地打濕白紙,血和淚慢慢交融在一起,刺得我睜不開眼睛。我咬著牙對自己說——為了毛老師,你也要把數學學下去!
距離高考只有100天了,每個班都開始了倒計時,備戰進入白熱化狀態。每天上課及晚自習前,整幢高三大樓口號聲此起彼伏。
班主任嚴肅地站在講台上,我們拚命地吼著,歇斯底里。對面是理科實驗班,他們的口號清晰地傳來——我們都是清華北大,永不放棄!我不再張口,看著窗外的夕陽,眼淚滑落下來。
“北大”就像鬆手的氣球,越飄越遠,可望而不可即。我的“北大”,就這樣逝去了。
我陷入了一個怪圈,就在離高考不足百天的時候,我反覆地問自己,我為什麼要高考?高考於我而言有什麼意義?我苦行僧般地追尋答案。而這一切,只有步入大學才能明白。
依舊玩命地做著數學題,發瘋地背著政史地,只是,好像失去了前進的動力。失魂落魄。
我又在放縱自己,給自己找一個又一個逃避的理由。終於有一天,校長在操場上抓住了閒逛的我。當時,同學們都在教室里上課。
他扳住我的肩膀,大吼:“你不想活了?”我面無表情地盯住那張憤怒得幾近扭曲的臉,無語。
班主任把我從校長那裡領回去,只是看著我,什麼也沒說。猛然飛起一腳,兩腳,我倒了下去……
清清楚楚的26腳,每一腳都刻骨銘心。我已經躺在地上不能動了。
班主任心疼地把我抱起來,“孩子,你不能這樣下去了,你明白嗎?”老師哭了。
走在外面,班主任指著枝頭那黃得耀眼的迎春花,一字一頓地對我說:“這是你生命的春天,你要怒放!”我漠然地看著班主任充滿希望的眼睛,甚至覺得自己已經透支了。不是因為學習,而是因為壓力。
還是那樣過著,渾渾噩噩,痛苦卻又快樂。
直到有一天,老師宣布第二輪複習已經全面結束,我們將迎接最後一次全市模擬考試。
成績很快出來了。全班第17名,全市500名開外。這意味著我只是有希望上二本,若照這個狀態下去,二本也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