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25歲,為什麼有的人事業小成、家庭幸福,有的人卻還在一無所有的起點上?

我的成績在初三降到了歷史最低點,尤其是數學,一百二的卷子就從沒考過三十分以上,更諷刺的是,當時就是那么一個年級只有兩個班的中學,竟然在臨近中考前幾個月分了快、慢班,其中慢班只有不到二十個學生,而其中就有我。知道這代表什麼嗎,代表的意思就是,我已然成了害群之馬。而且已經被徹底拋棄了。我憤怒,難過,傷心,挫敗,向老師抗議,我數學英語雖然差,但是我並不是一個搗亂的孩子啊,但是沒人聽你這些,在他們眼裡,顯然你不可能可以通過中考,分到哪個班沒有什麼區別,而既然分了已經,那你就認命吧。

青春年少的日子,叛逆起來,收是收不住的,我把這些憤怒與叛逆全都撒在這些老師身上。我在教室後面的黑板上用粉筆畫了一個大大的烏龜,在課堂睡覺,曠課。當面和老師爭吵,我從一個昔日的三好學生,終於變成了老師見了都要搖頭的差生,最差的那一種。

就這樣混了差不多三四個月,國中都沒有上完,我就搬著桌子回家了。我爸沒怎么責備我,我估計他也認命了,老陳家是出不了大學生了。我在家呆了兩個月,不知道是不幸還是慶幸,我發育遲緩,上完初三身高還不到一米五,這也徹底打消了我爸打算讓我去打工的念想,diao毛都沒長齊,打個屁工。我說要不我跟著你學木工吧,我爸卻說,學這個能有什麼出息,再說你笨手笨腳也不是這塊料,你乾脆還是先幫家裡放羊吧。

於是國中沒上完的我就開始當官了——羊倌。

我每天一天兩趟上山放羊,把羊攆到山頂上就去找塊大青石躺著,看著藍天白雲,更多的時候我會帶上一本書,那個時候沒有手機,也沒有遊戲機,也沒有手錶,太陽落山了我就把從羊從山頂上趕下來回家吃飯,然後看看電視,因為我就讀的國中早就臭名昭著了,所以我的小夥伴們都轉學去了別的學校,而之前提到的那個黑暗中一問一答的母子也搬家去了市里。沒有人陪我玩,沒有嬌滴滴的鄰家小妹,只有我的羊,想起來那也算是一段很好的時光,我偶爾也會挺懷念那些頭枕在山羊身上看藍天白雲的日子。想著如果我真的沒什麼出息,放一輩子的羊也怪不錯的。

就這么優哉游哉的過了幾個月,新的初三開學了。我爸媽看著我還是一副沒長開,小屁孩的樣子,終於決定讓我繼續復讀。這並不意味著我父親真的捨得供我上學,因為我還是回到了那個被我在黑板上畫大王八的學校。我便繼續了我的學業。

那時我想,無論怎樣我都要好好學習,上高中。

經過一年的刻苦努力,盛夏的晌午,分數線出來了,我卻差了三分。我躲在蚊帳里流汗流淚。徹底迷茫了,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我覺得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很難再有什麼出息了。我主動跟我爸說,讓我出去打工吧。我爸卻看著我剛過一米六的小身板,說,你這樣的,打工人家也不會要的。此時我似乎又聽見羊圈裡咩咩的叫聲。

我那個時候想過要去上“高價”,所謂的高價就是如果你在交學費同時另外再拿出八千八百塊錢,就可以入讀報考的高中。只是我爸絕不可能會捨得拿出這么多錢,那才是2005年,對於一個農村的老實巴交的小家庭來說,一萬塊錢不是小數目。

於是奮鬥了一年後,我又開始了頭枕羊肚,笑看雲捲雲舒的日子。我想我以後的出路大概就是一邊放羊,一邊長個子,等到長到可以搬磚了,就去我哥所在的廠子裡打工吧。

就在我彷徨中,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我報考的高中不知道因為擴招還是怎樣,我被降線錄取了,哈哈,現在想起來那真是我人生第一次走運,在第一輪招生結束的沒多久,我和那些“高價們”一起去學校報到,看著別人在那裡掏出一萬多塊錢放在桌上,我爸樂壞了,心想你看你這一分,竟然值這么多錢。

而就那一屆初三,算上我,一共就考上了五個。後來帶我的班主任還經常拿我的光輝事跡教導後來的學生們,“你知道那個誰誰誰,第一年瞎混,不好好學,結果復讀了一年,發奮努力,終於考上了。所以說,只要肯下苦功夫,沒有考不上的,一中咋了一中,不好好學,在哪個學校上也白搭。”然後再舉一個某同學轉學去一中,結果迷戀網路遊戲最終沒考上的反面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