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25歲,為什麼有的人事業小成、家庭幸福,有的人卻還在一無所有的起點上?

反正不管怎樣,我考上了,也就是那個時候我開始相信,人只要足夠勤奮,你再笨,再傻,總有出頭的時候。

開學了,我終於成了我家第一個高中生,美滋滋的坐在教室里,才發自心底的覺得還是上學好。只是高中的成績一直是波瀾不驚,中等偏上偶爾也能考個前幾名。我覺得我終究是平庸的。我數學始終沒能趕上來,英語和語文都像是遭遇了瓶頸一樣,始終都在一百一十分左右徘徊,無法突破。更要命的是我我明知自己天資一般,卻缺乏刻苦學習的精神。

理所當然的,我高考落榜了,數學只考了三十幾分。而且開始對整個教育制度產生牴觸情緒,我課餘時間很少用來認認真真的學習,而是跑到報欄看報紙,看參考訊息,看環球時報,去圖書館借閱書籍。我在歷史課上躲在教室後面看全球通史,看完之後,發現教科書真是一堆shit.

再就是隨著大學擴招,農村又開始流行新的觀念,“大學生像石頭疙瘩一樣滿大街都是,大學畢業照樣去打工,誰誰家的孩子上了多年的大學,結果工資還不如他大舅家的二孩子賣夾饃掙得多。”諸如此類。

我父親也常在我面前流露他的想法,說如果我考不上本科的話,專科上了也白上。所有的這一切都暗示著,我的學業可能到了高中就算終止了。我數學太爛,我不想背歷史政治,我家裡很窮,我哥哥就要結婚了,上大學要花很多錢,家裡的房子還沒有翻新重蓋,社會風氣讓我對教育產生了失望。

也許我早就預感到了,大學的門對我來說已經關閉了,高考後沒幾天,我就跟著我哥去了沿海的一個城市,投靠了很早就出門的一個遠親堂兄。那天夜裡,第一次乘火車,卻還是站票,我在咣當咣當的車廂里站了一夜,興奮、疲憊,還有對未來的憧憬。與五年前在那個在山頂放羊的少年相比,我的確是走出去了。不是么?那時是2008年六月下旬,我十九歲。

只是我確定我走了一條很不好走的路,以至於當我寫下這篇冗長的回答的時候,都不禁為當時的自己感到唏噓。

到了之後,我做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個飯店當雜役,一個月1200,幹了三天,我便被開除了,被人告訴不會幹活,沒有眼色,而且清高,老闆娘最不能容忍我的就是我竟然用一隻手抓著拖把拖地。

我在堂兄家住了幾天,自然很不自在。畢竟不是至親,客久討人嫌,這個時候,我哥通過一個朋友介紹準備去工廠做工。於是我便收拾行囊,跟著他一起進了工廠。

我所在的工廠是一家鋁業公司,這家公司隸屬於n集團,該集團是類似華西村那樣的村企合一的大型企業。而我的工作則是製造用於煉鋁的炭塊,具體的講就是將生炭塊煅燒去煙變成無煙的熟碳,當然這裡面還會繼續分工,分到我這裡便是“編解”這些炭塊。三班倒,例行的工作內容以夜班為例,夜裡十一點半上班,交班後便開始給生炭塊的碳碗裡添料,然後送到軌道上再通過天車夾送到鍋爐段饒,這個過程大概需要連續進行三個小時。出爐也差不多如此,只是順序相反,時間也在三個小時左右。等到這些任務完成後,就是打掃衛生。一夜的忙碌之後,車間裡全都是炭灰炭渣,我們需要用風管把這些渣滓全部吹到一個比較容易打掃的位置,工廠對衛生要求極其苛刻,交班的時候,下一個班會檢查衛生,只有確定所有死角都被清理的乾乾淨淨,他們才會接班,因為廠房會派出專門衛生員進行檢查,如果你接的那個班未打掃乾淨,那么責任就在接班的一方,就會扣半天的工資。

有過上夜班的經歷的人都知道,即便是你什麼都不做坐在那裡,也會消耗很多體力。更別說每天還要完成一定的任務,然後三個人花兩個小時的時間打掃將近300平方的車間,從軌道底下穿過,打掃一個又一個犄角旮旯。

在這八個小時內,你不可以坐下,即便是你打掃完衛生等著交班,也要拿著個笤帚滿車間溜達,因為副班長會隨時因為你坐在某個角落休息而扣掉你一天的工資。如果你問,真的是這樣嗎,怎么可能。那我只能用人性來告訴你,越是在長久壓抑之下的人掌了權,哪怕就是一點點權,他就越會濫用這僅有的一點權力來體現他的優越感。而這個副班長曾經也只是一個開天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