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在炎熱的夏季時,朋友們在一起飲酒,談天說地,不知誰的話題就扯到了冬季和飄雪。於是,我們就有了一個冬天去踏雪的不成文約定。當我剛剛感覺到了深秋的寒意時,冬已悄悄走近了我們,這么多年了,生態和環境的變遷使雪變得越來越少。而今年,這雪卻像特意給我們下的一樣,一連就是幾場,把這個世界變得銀裝素裹,寒冷中給人們帶來了無限的愜意與回想。
那是一個大周末的早晨,剛剛睜開惺松的雙眼,朋友們便來電話催促了,真是性急得比我還厲害。匆匆忙忙中包裝了自己,便興沖沖地趕到約定地點,寒風中的清晨行人似乎並不多,沒什麼事誰會起早來挨凍呢?大家一碰頭,便相互間詢問同一個問題,我們要去哪?喲!天哪,原來連地點都沒有確定就先要去玩,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於是就有人提議去蓮河的五奎山,待大家一致同意後,一輛“的士”載著我們在剛從積雪中碾出的車轍中駛出了市區。雪大,路滑,司機不敢快開,可他卻是個閒談好手,只一會兒,我們便天南地北攀談起來。什麼社會問題,什麼國際形勢,什麼子女教育,什麼人民生活,從天上扯到地下,從神仙扯到鬼怪。可當涉及到宗教時,司機師傅的話題就更是沒完沒了了,滔滔不絕地講起信奉宗教的好處來,還特意從駕駛台上拿出一本聖經來給我們看,這時我們才恍然大悟,原來他自己就是一位虔誠的基督教徒。二十多分鐘的路程很快就到了,山門處,當我們付錢給他時,他只是收取了正常的10元錢費用,而並沒有因大雪阻路而加價,這可能也是為了表示他信奉宗教的誠意吧。
五奎山與龍泉寺已來到許多次了,孩童時曾在山上野遊,山上山下的亂跑,滿山的樹林和野草,那時似乎覺得五奎山離我們很遠。龍泉寺建成後,陪同朋友來參拜過佛祖,登上祥雲塔眺望遠方市區及近郊的風光,但雪後的五奎山與龍泉寺還是第一次看到,其情.其景自然不同,別有一番雅趣。皚皚白雪中紅牆黃瓦在初冬陽光的映射下格外耀眼,三重寶殿似乎比日常更雄偉.更高大了。而祥雲塔與電視塔又恰似兩尊頂天立地的金剛在守護著佛祖菩薩的安全。說笑中我們很快就越過了頭重大殿,一回首,看到了太陽正位於佛殿之上,兩側殿脊上的龍首相對,望著朦朧中的太陽,我舉起手臂,做托起太陽狀,讓朋友截取了永恆的畫面。過觀音、文殊、普賢三大菩薩和佛祖如來的大殿後,我們便轉向了通往祥雲塔的山路。厚厚積雪似乎還沒有人踩踏過,一腳下去陷到了膝蓋,而通向祥雲塔的山路又是上坡,稍不留神,腳下一滑便倒在了雪路上。我們只好你拉著我,我扯著你,亦步亦趨地艱難向上爬去,眼看離塔基平地只有十幾米了,可不知誰的腳下一滑,一下子就倒了下去,連帶著我們大家一起順山路打起了滾,成了名副其實的“雪人”。好不容易爬上了祥雲塔,喘足了氣後放眼四望,茫茫的群山與大地被白雪裝點得分外耀眼,瀋吉.四梅兩條鐵路上車龍蹣跚而過,山坳處幾家農戶炊煙緲緲,遠山近坡的松柏雪壓枝頭,墨綠與潔白混雜出自然的圖畫,真好一派北國風光喲。談笑著、追逐著,在厚厚的積雪中我們或臥或坐,天空中白雲朵朵,太陽不時用熾熱的光芒向我們射來,使我們一點也感覺不到寒意。遊興未盡時,我們又決定去電視塔所在的山峰看一看。於是,幾乎是滾下山路的我們在厚厚的積雪上留下了長長的軌跡。掛滿了雪的松林里,陰暗幽深,一條小路彎彎曲曲看不到盡頭,走進去,仿佛在林海雪原中穿行,正被大自然陶醉的我在小心翼翼走著之時,一個雪團從背後襲來,打的我一激靈,於是一場雪中混戰便開始了,滾來滾去的我們忘記了年齡,忘記了一切,仿佛成了天真浪漫的孩童在享受著大自然這特有的恩賜。記得小的時候,家鄉的雪特別多,也特別大,尺把厚的雪是常見的,有時早晨起來,連房門都被雪封住推都推不開。有一年雪後,一趟趟平房間的道路兩旁雪堆得比人還高,行人都在雪牆中穿行。那時,堆雪人、打雪仗、打冰尜、玩雪爬犁便是最為快樂的童趣了。打著、鬧著中我們已到達了電視塔所在山峰,高高的電視塔下,差轉台只有值班的師傅在堅守著崗位,向千家萬戶發去電波信號,送去快樂與高興。對著空曠的山谷我們放開喉吼低聲長鳴,聲波在山野、白雪中漸漸遠去,近處松樹上的積雪被震落下來,驚起了一隻只山雀,在林子上飛來飛去,我們每個人都沉浸在了這無限美好的自然風光中,久久不願離去。從山路下來,路上的雪已被電視塔的工作人員打掃乾淨了,於是我們便順利地走下了陡而險的小路。沿著龍泉寺的外牆走過,林路上又不時有朋友搖動樹幹,讓積雪落下,飄飄灑灑地在林路中隨風蕩來蕩去,有時落得我們滿身都是,惹得大家開心地笑著、跳著。寺門前,不知是誰堆起了一個雪人,看上去似佛像般,於是便有人感嘆道,真是佛門勝地啊,連雪人都有佛緣呢。
離山門越來越遠了,留連忘返的我們仍不時回過頭來,戀戀不捨的再把大自然的給我們恩賜留在眼中,留在腦際,留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