牐犖頤侵道詩歌的語言特點是釘在心靈的語言,是語言之精華。詩歌語言不是形容詞的堆砌,而是可以表達“神的意志”,我在耿翔的散文里大量地讀到可以提升人們精神境界的句子,如“但夜的羽翼,仍在空氣里鼓盪”,再如“只有我一個人不能不思不念,不敢輕易把心放在夜的臂彎里。”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就把一種思念的境界恰當地表達出來了。還有耿翔與故鄉之間的默契,“就知道我和故鄉的距離,在長久的離散之後又一次被鳥聲縫合了。”用鳥聲來縫合距離,也只有在詩歌的場內才能完成。
牐牰雜諗┮蹈作,對於簡單的農業勞動,在耿翔的散文里表達出很濃的深情——“播種時節,它永遠在土地的心臟里穿梭,土地溫潤的氣息,使它鐵制的鏵尖,成了遊走在泥土裡的最明亮的鏡子,反射出扶犁者滿懷的心情,也反射出一個季節的光芒。”這樣精練的語言已經具備語言所有的彈性,如果不是用近乎詩歌的語言,是難以完成的。耿翔散文不僅僅用這樣的語言表達了心境,也烘托出鄉村環境的“泥土的淳樸,種子的淳樸,一村人的淳樸,犁用溫情的木頭和鋒利的鐵,每天從日出領略到日落。”他對鄉村的理解是“我以為,鄉村生活的直白和含蓄、溫暖和枯澀、永恆和消亡,都在一塊苜蓿地里看得到。這么軟體的植物,這么細碎的花葉,會讓泥土在一年之中,幾次爆發出生殖的力量,鄉村精神的貧窮和富有,因苜蓿的遍地生長,而顯得伸手可摸。”他對季節的感悟是“我喜歡穀雨這個節氣。因為艱辛的米,又要被重新播種了。”
牐犝因為散文有了詩意,才使有限的文字有了無限的意味,使讀者從中感到有一種氤氳的氣體,感到心靈被慰籍的滋味。讀散文讀出了味道,要比得到某種現成的理念更有意義,更能激起讀者的興趣。有“直到大地上的霧氣升起來,我們才從苜蓿的直白、溫暖和永恆里,退出遍體草香的身子”這樣的句子,讀者不僅僅讀到了美,而且理解了在什麼樣的環境裡才可能保持這樣的美。當然,耿翔也是有直接抒發的胸臆,看似是文章的大忌,但文章已經鋪墊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說出來也顯得自然了。“五峰山,我想跪下來說出這句話。”面對需要自己感恩的母體一般的五峰山,有什麼不可以跪下來呢?“跪下來”這一動作恰恰說明了作者的心情。
牐牴⑾柙凇堵矸皇欏酚煤枚嗟謀誓寫馬、寫風,同時寫吹在父親背脊上的風,因為有情感,有觀察,才會有獨特的靈感,才會有和這樣廣闊的語言場,因此他吟歌道“我更確信,那些吹在父親背脊上的風,才是大地上真正的風。”“風和人一樣,一直都在鄉村里趕路”,還有“在抵達故鄉的路上,不要問我風為什麼呼嘯。”
牐
牐犎、耿翔的描述和現場感
牐犑歌是不用描述技巧的,但對散文而言,描述是不可缺少的。在耿翔的散文里也有不少精彩的描述:“雪在身邊落著,羊在身邊走著,他在放羊的溝坡里,時不時要吃一鍋旱菸。他吃煙的精神,絕對高漲和飽滿,幾分鐘內,吃得煙火出聲,吃得臉色通紅,吃得心肺透暢,吃得天底下,只有吃煙這一種受活了。”比如耿翔對風的靈動的描述:“我只能告訴你,一個記憶中沒有風的人,是沒有故鄉的人。特別在馬坊,在黃土堆積出的這塊很少大難、也很少大樂的田園裡,風的靈性的手裡,就握著我們生活的所有方向。那些在這裡生活到一定年齡的人,他們不會再用耳朵笨拙地聽風了。他們每天走出家門,只要抬頭望望天,就知道還在天邊的風,會吹來一個什麼樣的天氣和心情。”這是耿翔對這個叫馬坊的地方有著特定地理風貌的描述,十分醒目地讓讀者對馬坊有了具體地理環境的印象。
牐犐⑽拿枋齔3?梢鄖炕自身的現場感,與詩歌的表達是有不小的區別,但耿翔處理的很好。“好了,夜裡一陣呼嘯的風過後,清晨打開窗戶,就有零星的花朵站在枝頭上了。接下來風也知道,它不能再呼嘯了,必須歇上一陣子,等所有的花朵綻放完了,再從殘紅里,把帶絨的坐果吹出來……好了,夜裡一陣呼嘯的風過後,清晨打開窗戶,黃得透明的麥子,把一個村莊都照亮了。”“一顆多么細小的穀粒,小到麻雀的眼睛,都有它的好幾倍”。這樣的句子現場感多強啊,令人充分地感受到那是來自現場感的詩意。耿翔對鄉村的苜蓿是怎樣生長的描寫:“我發現苜蓿,春天多夾在小麥或油菜中間,夏天多夾在玉米或穀子中間,秋天多夾在蕎麥或豆子中間。”這讓人感覺似乎就是現場,能清晰地看見了苜蓿在成長的過程中的狀態。
※本文作者:JJ.夢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