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史》卷九十九 列傳第三十七
賈鉉,字鼎臣,博州博平人。性純厚,好學問。中大定十三年進士,調滕州軍事判官、單州司候,補尚書省令史。章宗為右丞相,深器重之,除陝西東路轉運副使。入為刑部主事,遷監察御史。遷侍御史,改右司諫。上疏論邊戍利害,上嘉納之,遷左諫議大夫兼工部侍郎,與党懷英同刊修《遼史》。
鉉上書曰:“親民之官,任情立威,所用決杖,分徑長短不如法式,甚者以鐵刃置於杖端,因而致死。間者陰陽愆戾,和氣不通,未必不由此也。願下州郡申明舊章,檢量封記,按察官其檢察不如法者,具以名聞。內庭敕斷,亦依已定程式。”制可。復上書論山東採茶事,其大概以為“茶樹隨山皆有,一切護邏,已奪民利,因而以揀茶樹執誣小民,嚇取貨賂,宜嚴禁止。仍令按察司約束。”上從之。承安四年,遷禮部尚書,諫議如故。是時有詔,凡奉敕商量照勘公事皆期日聞奏。鉉言:“若如此,恐官吏迫於限期,姑務苟簡,反害事體。況簿書自有常程,御史台治其稽緩,如事有應密,三月未絕者,令具次第以聞。下尚書省議。如省部可即定奪者,須三月擬奏,如取會案牘卒難補勘者,先具次第奏知,更限一月結絕,違者準稽緩制書罪之。”
上議置相,欲用鉉,宰臣薦孫即康。張萬公曰:“即康及第在鉉前。”上曰:“用相安問榜次?朕意以為賈鉉才可用也。”然竟用即康焉。
泰和二年,興陵崇妃薨,上欲成服苑中,行登門送喪之禮,以問鉉,鉉對曰:“故宋嘗行此禮,古無是也。”遂已。改刑部尚書。泰和三年,拜參知政事。亳州醫者孫士明輒用黃紙大書“敕賜神針先生”等十二字,及於紙尾年月間摹作寶樣朱篆青龍二字,以誑惑市人。有司捕治款伏。值赦,大理寺議宜準偽造御寶,雖遇赦不應原。已奏可矣。鉉奏:“天子有八寶,其文各異,若偽造,不限用泥及黃蠟。今用筆描成青龍二字,既非八寶文,論以偽造御寶,非本法意。”上悟,遂以赦原。明日,上謂大臣曰:“已行之事,賈鉉猶執奏,甚可嘉也,群臣亦當如此矣。”
泰和六年,御試,鉉為監試官。上曰:“丞相宗浩嘗言試題頗易,由是進士例不讀書。朕今以《日合天統》為賦題。”鉉曰:“題則佳矣,恐非所以牢籠天下士也。”上曰:“帝王以難題窘舉人,固不可,欲使自今積致學業而已。”遂用之。久之,鉉與審官院掌書大中漏言除授事。上謂鉉曰:“卿罪自知之矣。然卿久參機務,補益弘多,不深罪也。”乃出為安武軍節度使,改知濟南府。致仕。貞祐元年薨。
孫鐸,字振之,其先滕州人,徙恩州歷亭縣。鐸性敏好學,遼陽王遵古一見器之,期以公輔。登大定十三年進士第,調海州軍事判官、衛縣丞,補尚書省令史。章宗為右丞相,語人曰:“治官事如孫鐸,必無錯失。”初即位,問鐸安在,有司奏為右都管,使宋。及還,除同知登聞檢院事。鐸言:“凡抗訴者皆因尚書省斷不得直,若抗訴者復送省,則必不行矣,乞自宸衷斷之。”上以為然。詔登聞檢院,凡抗訴者,每朝日奏十事。詔刊定舊律,鐸先奏《名例》一篇。
承安元年,遷左諫議大夫,改河東南路轉運使,召為中都路都轉運使。初置講議錢穀官十人,鐸為選首。承安四年,遷戶部尚書。鐸因轉對奏曰:“比年號令,或已行而中輟,或既改而復行,更張太煩,百姓不信。乞自今凡將下令,再三講究,如有益於治則必行,無恤小民之言。”國子司業紇石烈善才亦言:“頒行法令,絲綸既出,尤當固守。”上然之。泰和二年閏十二月,上召鐸、戶部侍郎張復亨議交鈔。復亨曰:“三契約鈔可行。”鐸請廢不用,詰難久之,復亨議詘。上顧謂侍臣曰:“孫鐸剛正人也,雖古魏徵何加焉!”
三年,御史中丞孫即康、刑部尚書賈鉉皆除參知政事,鐸再任戶部尚書。鐸心少之,對賀客誦古人詩曰:“唯有庭前老柏樹,春風來似不曾來。”御史大夫卞劾鐸怨望,降同知河南府事。改彰化軍節度使,復為中都轉運使。泰和七年,拜參知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