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卷一百八十五上 列傳第一百三十五



遷高陽郡丞,時無郡將,允濟獨統大郡,吏人畏悅。及賊帥王須拔攻圍,時城中糧盡,吏人取槐葉藁節食之,竟無叛者。貞觀初,累遷刑部侍郎,封武城縣男。出為幽州刺史,尋卒。

李桐客,冀州衡水人也。仕隋為門下錄事。大業末,煬帝幸江都,時四方兵起,謀欲徙都丹陽,召百僚會議。公卿希旨,俱言"江右黔黎,皆思望幸,巡狩吳會,勒石紀功,復禹之跡,今其時也。"桐客獨議曰:"江南卑濕,地狹州小,內奉萬乘,外給三軍,吳人力屈,不堪命。且逾越險阻,非社稷之福。"御史奏桐客謗毀朝政,僅而獲免。後隋滅,從宇文化及至黎陽,轉沒竇建德。建德平,太宗召授秦府法曹參軍。貞觀初,累遷通、巴二州。所在清平流譽,百姓呼為慈父。後卒於家。

李素立,趙州高邑人,北齊梁州刺史義深曾孫也。祖駼,散騎常侍。父政藻,隋水部郎中,大業末充使淮南,為盜所殺。素立,武德初為監察御史。時有犯法不至死者,高祖特命殺之,素立諫曰:"三尺之法,與天下共之,法一動搖,則人無所措手足。陛下甫創鴻業,遐荒尚阻,奈何輦轂之下,便棄刑書?臣忝法司,不敢奉旨。"高祖從之。自是屢承恩顧。素立尋丁憂,高祖令所司奪情,授以七品清要官,所司擬雍州司戶參軍。高祖曰:"此官要而不清。"又擬秘書郎。高祖曰:"此官清而不要。"遂擢授侍御史,高祖曰:"此官清而復要。"

貞觀中,累轉揚州大都督府司馬。時突厥鐵勒部相率內附,太宗於其地置瀚海都護府以統之,以素立為瀚海都護。又有闕泥孰別部,猶為邊患。素立遣使招諭降之。夷人感其惠,率馬牛以饋素立,素立唯受其酒一杯,余悉還之。為建立廨舍,開置屯田。久之,轉綿州刺史。永徽初,遷蒲州刺史,及將之任,所餘糧儲及什物,皆令州司收之,唯齎己之書籍而去。道病卒,高宗聞而特為廢朝一日,謚曰平。

其孫至遠,有重名。長壽中為天官郎中。內史李昭德重其才,薦於則天,擢令知流內選事。或勸至遠謝其私恩,至遠曰:"李公以公見用,豈得以私謁也。"竟不謝,遂為昭德所銜,因事出為壁州刺史卒。

至遠子畬,初為汜水主簿。處事敏速,有聲稱,雖村童廁養之輩,一閱之後,無不知替代姓名者。累轉國子司業。事母甚謹,閨門邕睦,累代同居。每歲時拜慶,長幼男女,鹹有禮節。及妻卒,時母已先病,畬恐傷母意,約家人不令哭聲使聞於母,朝夕定省,不曾見其憂念之色,士友甚以此稱之。及母終,過毀,卒於喪。

至遠弟從遠,景雲中歷黃門侍郎、太府卿。

素立從兄子游道,則天時官至冬官尚書、同鳳閣鸞台三品。

薛大鼎,蒲州汾陽人,周太子少傅博平公善孫也。父粹,隋介州長史。漢王諒謀反,授絳州刺史,諒敗伏誅。大鼎以年幼免死,配流辰州,後得還鄉里。義旗初建,於龍門謁高祖,因說:"請勿攻河東,從龍門直渡,據永豐倉,傳檄遠近,則足食足兵。既總天府,據百二之所,斯亦拊背扼喉之計。"高祖深然之。時將士鹹請先攻河東,遂從眾議。授大將軍府察非掾。

貞觀中,累轉鴻臚少卿、滄州刺史。州界有無棣河,隋末填廢。大鼎奏開之,引魚鹽于海。百姓歌之曰:"新河得通舟楫利,直達滄海魚鹽至。昔日徒行今騁駟,美哉薛公德滂被。"大鼎又以州界卑下,遂決長蘆及漳、衡等三河,分泄夏潦,境內無復水害。時與瀛州刺史賈敦頤、曹州刺史鄭德本,俱有美政,河北稱為"鐺腳刺史"。

永徽四年,授銀青光祿大夫,行荊州大都督府長史。明年卒。有二子:克構、克勤。

克構,天授中官至麟台監。克勤,歷司農少卿,為來俊臣所陷伏誅。克構坐配流嶺表而死。

賈敦頤,曹州冤句人也。貞觀中,歷遷滄州刺史。在職清潔,每入朝,盡室而行,唯弊車一乘,羸馬數匹;羈勒有闕,以繩為之,見者不知其刺史也。二十三年,轉瀛州刺史。州界滹沱河及滱水,每歲泛溢,漂流居人,敦頤奏立堤堰,自是無復水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