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將軍的八字一樣好。”
“該有多好?夥計,你可別以為我跟別人一樣喜歡戴高帽子,故意奉承咱幾句!”
王又天很認真的說:“決不敢故意奉承。欲知八字如何好法,請將軍屏退左右。”
獻忠揮退左右,小聲問:“快說吧,該有多好?”
“敬軒將軍,你以前可請人算過八字?”
“請人算過,可是都不肯說實話。”
“他們怎么說?”
“都說我要做大官,做大將軍,可是沒有人肯說我在做賊,這就是瞪著眼睛說
瞎話。”張獻忠哈哈地大笑起來,略帶棕色的長鬍須在胸前抖動。
“哎哎,將軍真是會說笑話!閣下這個八字,嗨,這個八字……”
“到底怎么樣?”
王又天重新站起,又是深深一揖,然後探身向前,湊近獻忠的耳朵小聲說:
“貴不可言!”
獻忠半信半疑地問:“真的?”
“確實貴不可言!貴不可言!”
獻忠故意問:“能夠做一個實實在在的大元帥?”
“豈止大元帥!這話只能我知你知:日後貴不可言!”
“又天兄,你是在同我老張開玩笑?”
“豈敢!豈敢!”
“要是真的……”
“真的,真的。”
“我一定要重重謝你。”
“此事關係重大,將軍萬勿泄露。”
“你也不要再提。”
“當然不敢亂說。”
張獻忠把王又天留下吃午飯,並且約本城舉人王秉真。名士方岳宗、應城秀才
潘獨鰲都來作陪。方岳宗是現任松江知府方岳貢的哥哥,為人慷慨俠義,豪放不羈,
喜歡喝酒,十分健談。獻忠才進谷城時,借他家的房子安置家眷,以為他很富有,
藉故把他拘禁,要他出錢助餉。隨後他知道了方岳宗確實沒有錢,他的弟弟方岳貢
做官有清廉之名,就趕快把他釋放,表示歉意,並且同他做了朋友,時常約他吃酒,
不拘形跡地暢談。獻忠對於一般的朝廷官吏都是痛恨的,曾經發誓要蕩平中國,剪
除貪官污吏,沒有提出來更高的起義目標。所以到谷城不久,他出人意料地給遠在
幾千里外的松江知府方岳貢寫了封信,表示他對方的敬仰。他在信裡邊坦率地說:
“使為官者人人皆如我公,百姓不受脧削之苦,獻忠何能起事!”他叫方岳宗派家
人把信送往松江,並且說他知道方知府不會回信,他也不希望得到回信。
陪客中的潘獨鰲原是應城縣的小地主,半年前因為同本縣的一位有錢有勢的紳
士爭田,有理輸了官司,氣得走投無路,遂殺了知縣和紳士全家,樹了反旗,投了
獻忠。獻忠待他很好,近來派他帶一小隊人馬駐紮在南河同漢江匯合的仙人渡地方,
向來往商船徵稅。
客人中還有一位是從河南省新野縣來的丁舉人。今年正月,他的妹妹出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