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岳說:“第二策是竭力苦撐下去,深溝高壘,不與賊軍決戰。用計離間闖、
曹二賊,伺隙而動。但恐怕離間未成,我軍士氣喪盡,人心瓦解,不可收拾。”
丁啟睿問:“第三策如何?”
楊文岳說:“再支撐數日,如不得已,大軍徐徐向柏縣。睢州引退,不必困守
此地。賊軍如追趕前去,即在睢、杞一帶決戰,不至於如今日斷絕水源。賊軍如不
敢尾追前去,我軍隨時可以返回,使敵人不能全力圍攻開封。”
丁啟睿的心裡開始清楚,說道:“這第三策決不可行。大軍一動,敵人乘機猛
攻,很容易驚慌潰敗。何況未經苦戰,便要退兵,皇上見罪,如何是好?學生奉命
督師,罪無可道,如其死於西市,反不如死於戰場!”
楊文岳問道:“然則決戰乎?”
了啟睿說:“我昨日已差人密檄豫撫高名衡做好準備,於三日之內看見朱仙鎮
一帶火光,即飭陳永福率城中兵勇三萬出城以擊流賊之背。故以學生看來,應該堅
持數日,俟與開封聯絡就緒,進行決戰。崑山將軍意下如何?”
從開會到現在,左良玉一言不發,使人對他的心思猜測不透。他確實心中既有
牢騷,又存狐疑,而且對丁、楊十分藐視。當他同了、楊在汝寧境內會師以後,曾
經建議大軍走杞縣、陳留,直趨開封城下,在禹王台、繁塔寺一帶安營紮寨,背倚
堅城,立於不敗之地,同時占據黃河南岸,使開封北路暢通無阻,糧食由黃河源源
接濟。可是這個建議未被採納,而以第一步占領朱仙鎮為目標,致使今日前有強敵,
後無堅城。他估計大軍在水坡集無險可守,水源已斷,三天之後必將不戰自潰。他
在丁啟睿請他說話之後,又緊皺著濃黑的掃帚眉沉默片刻,想了一想,然後說道:
“剛才楊大人說的第三策,我倒以為可行,但是要快,也不必退得太遠,致為
敵人所乘。為今之計,確實只有暫時向東南撤退,算是上策。撤到什麼地方?我看,
可以撤到陳留一帶,不受賊軍包圍,人馬不愁斷水,再圖進兵開封城外。如此暑日
炎熱,一無水喝二無柴草,人馬如何支持?”
丁啟睿一聽到撤軍的話,就想到皇上會將他下獄治罪以及滿朝言官將對他肆口
攻汗,不覺出了一身熱汗,小眼角越發不停地跳動。他望著左良玉說:
“撤軍?不可,不可。眼下大軍萬萬不可後撤。將士們正在人心惶惶,猜疑百
端,一旦後撤,容易潰亂。敵人乘機以大軍衝突追擊,並以精騎蹂躪,則結局不堪
構想矣。”
在座的許多將軍和幕僚多是督師和總督手下的人,都反對撤軍陳留,認為此時
大軍向後移動十分危險。左良玉心裡罵道:“同這班庸才在一起,受他們拖累,叫
老子一籌莫展,真他媽的!”他向大家掃視一眼,不禁面露忿然之色,冷冷一笑,
說道:
“既然督師大人與諸位大人都認為應該在此地與賊決戰,我也無話可說,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