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二百六十三 列傳五十



上南巡,申喬朝行在,上以潮南地偏遠,官吏私徵、加耗倍於他省,特詔申飭。申喬還,建上諭碑亭於通衢,示屬吏,並疏劾巴陵知縣李可昌等違例苛斂,奪官逮治。四十五年,申喬疏言:“清浪、平溪二衛地處山僻,請改米徵銀,俾省運費。”四十六年,疏言:“漕運旗丁舊有耗贈、行月銀米,於起運前預發。給事中戴嵩條奏俟至通州補發,意在防其虧缺。湖南運道遠於江、浙,例本無耗贈,惟恃行月銀米為轉運之資。今既扣存,窮丁不能涉遠,必致誤漕。請仍舊例預發。”上許之,著為令。

四十七年,命赴湖北按讞荊州同知王侃等侵蝕木稅,疏請裁港口渡私稅,荊州關稅部差如故。申喬還,又請以靖州屬鸕鶿關稅併入辰州關。別疏言:“營兵給餉,每於正月支領,時地丁尚未開徵,挪移則累官,預徵則累民,請以隔歲餘存米石撥給兵餉。”並下部議行。內閣學士宋大業祭告南嶽還京師,劾申喬輕褻御書,詔詰申喬。申喬疏辨,並言:“大業初使湖南,餽金九千。此次再使湖南,餽金五百,意不慊,札布政使董昭祚,言南嶽廟工餘銀毋報部。臣仍報部充餉,以是誣劾。”大業坐奪官,申喬鐫五級留任。

四十八年,疏劾提督俞益謨取兵糧三十五石,詔詰益謨。益謨劾申喬苛刻,請並解官質訊。四十九年,上命尚書蕭永藻往按,永藻察申喬疏實,上為罷益謨,而命申喬還職。尋擢左都御史,諭曰:“申喬甚清廉,但有性氣,人皆畏其直。朕察其無私,是以護惜之。”五十年,疏請刻頒部行則例。劾編修戴名世所著南山集、孑遺錄有大逆語,下刑部,鞫實坐斬。五十一年,疏請禁營兵冒名食糧;又言上普免各省地丁錢糧,惟潼關衛、大同府徵本色,不在蠲例,請如奉天、台灣例,一體蠲免:並允所請。

又疏言每歲農忙,京師當遵例停訟。上諭曰:“農忙停訟,聽之似有理,實乃無益。民非獨農也,商訟則廢生理,工訟則廢手藝。地方官不濫準詞狀,準則速結,訟亦少矣。若但四月至七月停訟,而平日濫準詞狀,又復何益?且此四月至七月間,或有奸民詐害良善,冤向誰訴?八月以後,正當收穫,亦非閒時。福建、廣東四季皆農時,豈終歲停訟乎?讀書當明理,事有益於民,朕即允行,否則斷乎不可也。”五十二年,廣東飢,命往督平糶。尋授戶部尚書。

五十三年,旗丁請指圈滄州民地,直隸巡撫趙弘燮議以旗退地另撥,部議不許。申喬言滄州民地有旨停圈,宜如弘燮議,上從之。時方鑄大錢,商人請納銀領易小錢送寶源局改鑄,命內務府會戶部議。申喬言:“收小錢,有司責也,商人圖利,恐近藉端擾民,不可許。”而疏已上,議準申喬奏,請罷斥。上召問狀,申喬言:“司官但送侍郎畫題,為所藐視,無顏復居職。”上曰:“君子懲忿窒欲,此語宜詳思。司官藐視,但當奏劾。爾性苛急,不能容人。天地之大德曰生,非但不殺而已。蓋於萬物皆養育而保全之。爾在官誠廉,然豈可恃廉而矯激乎?”命任事如故。卒用申喬議,罷商人納銀領錢。

申喬子鳳詔,官太原知府。上幸龍泉關,鳳詔入謁,上以申喬子優遇之。問巡撫噶禮賢否,鳳詔言噶禮清廉第一,上為擢噶禮江南總督。及噶禮以貪敗,上舉鳳詔問尚書張鵬翮,鵬翮言其貪。五十四年,山西巡撫蘇克濟劾鳳詔受賕至三十餘萬,命奪官按治。申喬疏謝不能教子,請罷斥,上責其詞意忿激,非大臣體,命任事如故。鳳詔坐贓罪至死。

五十九年,以病乞休。上仍獎申喬清廉,令在官調治。鳳詔贓未清,命免追,並諭大學士,謂“速傳此旨,使其早知,庶服藥可效也”。尋卒,年七十有七,賜祭葬,謚恭毅。雍正元年,加贈太子太保。六年,湖廣總督邁柱疏劾屬吏虧帑,有申喬在偏沅時事,例當分償。世宗特命免之。

論曰:弘祚定賦役,文然修律例,皆為一代則,其績效鉅矣。象樞廉直謇謇,能規切用事大臣,尤言人所難言。之弼意主於愛民,凡所獻替,皆切於民事。申喬名輩差後,清介絕流輩,慷慨足以任國家之重。貞元之際,自據亂入昇平,開濟匡襄,諸臣與有力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