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宋紀一百四十一 起屠維赤奮若正月,盡上章攝提格七月,凡一年有奇



壬辰,以梁克家兼參知政事。

癸巳,金遣使分詣河北西路、大名、河南、山東等路勸農。

庚戌,修襄陽府城。

辛亥,賑衢、婺、饒、信四州流民。

五月,癸亥,刑部侍郎汪大猷言:“國家立保正之法,願兼耆長者聽,故數十年來,承役之初,縣道必抑使兼充。蓋保正一鄉之豪,官吏有須,可以仰給,故樂於並緣以為己利。凡有差募,互相對糾。請令諸路常平司相度,或別有所見可行者,限一月條具來上,本部參以見行條法,立為定製。”從之。

戊辰,金尚書奏越王永中、隋王永功二府有所興造,發役夫,金主曰:“朕見宮中竹有枯瘁者,欲令更植,恐勞人而止。二王府各有引從人力,又奴婢甚多,何得更役百姓!爾等但以例為請,海陵橫役無度,可盡為例耶?自今在都浮役,久為例者仍舊,餘並官給傭直,重者奏聞。”

詔:“後省官置言事籍,重詳臣僚士庶言事,詳擇其可行者條上。”

是月,金牒取俘獲人,王抃議盡遣時旺餘黨;陳俊卿持不可,帝然之。

詔:“有司議獄以法,不得作情重奏裁。”

六月,金冀州張和等謀反,伏誅。

戊戌,帝御便殿。

初,帝御弧矢,以弦激致目眚,至是始愈。陳俊卿密疏曰:“陛下經月不御外朝,口語藉藉,由臣輔相無狀,不能先事開陳,以致驚動聖躬,虧損盛德。臣聞自昔人主處富貴崇高之極,志得意滿,道不足以制欲,同游畋、聲色、車服、宮室,不能無所偏溺,而不得為全德之君。陛下憂勤恭儉,清淨寡慾,凡前世英主所不得免者,一切屏絕,顧於騎射之末,猶有未能忘者。臣知陛下非有所樂乎此,蓋神武之略,志圖恢復,故俯而從事於此,以閱武備,激士氣耳。陛下誠能任智謀之士以為腹心,仗武猛之材以為爪牙,明賞罰以鼓士氣,恢信義以懷歸附,則英聲義烈,不出樽俎之間,而敵人固已逡巡震疊於千萬里之遠,尚何待區區馳射於百步之間哉!”又曰:“古之命大臣,使之朝夕納誨以輔德,繩愆糾繆以格非,欲其正君之過於未形。唐太宗臂鷹將獵,見魏徵而遽止;憲宗蓬萊之游,憚李絳而不行。臣人微望輕,無二子骨鯁強諫之節,致陛下過舉彰聞於外。今誅將及身而後言,亦何補於既往之咎哉!”又曰:“弓矢之技,人所常習而易精,然猶不免今日之患;況球鞠之戲,本無益於用武,而激射之虞,銜橛之變,又有甚於弓矢者。間者陛下頗亦好之,臣屢獻言,未蒙省錄。今茲之失,蓋天下之仁愛陛下,示以警懼,使因其小而戒其大也。陛下試以弦斷之變思之,則向之盛氣馳騁於奔踶擊逐之間,無所蹉跌,蓋亦幸矣,豈不為之寒心哉!太祖皇帝嘗以墜馬之故而罷獵,又以乘醉之誤而戒飲,遷善改過,不俟鏇踵,此子孫帝皇萬世之大訓也。臣願陛下克己厲行,一以太祖為法,則盛德光輝,將日新於天下,而前日之過,何傷日月之明哉!”

右諫議大夫單時亦上疏諫,帝面諭曰:“卿言可謂愛朕。”前此時為侍御史,嘗上封事言飲酒、擊球二事,帝大喜之,詔輔臣曰:“擊球,朕放下多時;飲酒,朕自當戒。”

金主以久旱,命宮中毋用扇。庚子,雨。

己酉,以虞允文為樞密使。

是月,賜孔璨官,宣聖四十九世孔也。

秋,七月,乙卯朔,金罷東北路採珠。

乙丑,以福建副總管曾覿為浙東總管。

覿垂滿,陳俊卿恐其入,預請以浙東總管處之。虞允文亦言覿不可留。帝曰:“然。留則累朕。”遂是有命。

丙寅,宰執請以近日上書論邊事者悉送編修官,擇其可行者與可去者或可留存者,各以其類相從,置簿錄上,以備佗日採擇。

八月,甲申朔,日有食之。

己丑,以陳俊卿為尚書左僕射,虞允文為右僕射,並平章事兼樞密使、制國用使。俊卿以用人為己任,獎廉退,抑奔競;允文亦以人才為急,嘗籍為三等,號《材館錄》;故所用多得人。

乙未,中書、門下省言:“寺判、丞、簿學官、大理寺直、密院編修之類,謂之職事官,朝廷所以儲用人才。比年以來,往往差下待闕數政,除授猥雜,賢否混淆,何以清流品?何以厚風俗?望特降指揮,令職事官須見闕方得除人,其已差人,卻恐待次之久,無闕可授,請朝廷稍復諸州添差,釐正通判、簽判、教授、屬官等闕以處之。佗時職事官有闕,卻從朝廷於曾差下人內選擇召用。庶幾內外之職稍均,朝廷紀綱稍正。”詔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