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我經常加班,但不管多晚他都會等我回來,然後舔著臉說去吃夜宵吧,你看我一畫圖連時間都忘了。那段時間我們天天同出同進,以致房東一度以為 我們是基友。吃東西的時候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講又沒錢花了,然後我就會借他200、300的。但他有個好處,每次借錢都會拿本子記下來,然後到月底就說: “我又欠你xxx了。”每月不多,但從9月上班到年底,他也欠了我1w多了。
終於過完年,他的一個項目結了。有一天他神秘兮兮的說:“我請你吃飯吧,吃好的。”我說:“你不是沒錢嗎?”他說:“發獎金了。我再找個銀行把欠你的錢轉給你。”
然後他拿出他的小本本,噼里啪啦一算,就和我去銀行了。但他請我吃的所謂好的,就是在勁松橋的一個叫富麗客的自助餐廳,一個人才48塊錢。當時我一邊吃一邊罵:“孫子,我借你的錢的利息都不止這點飯了!”
第二件大事是魔獸世界公測了,這導致我沉迷了好久,並損失了2w塊錢的季度獎,並且損失了一次向上爬的機會,這是讓我最痛心的一件事。那段時間我每 天按時下班回家下副本,玩到凌晨3點,導致工作效率直接下降。最後忍無可忍的領導把我叫到辦公室,痛批我之後說:“直到現在我都不敢把一個項目設計完整的 交給你管理。”這使我痛心疾首且痛改前非。
第三件大事是我買房了。當時北京的房價微微開始冒頭了,讓我萌生了買房念頭的,是有一次一個溫州的姐姐直接摸到我們董事長辦公室,半天出來了。後來公司流傳開了,這個姐姐一下買了15套,這讓我一下有了緊迫感。
上半年我到處看房,主要集中在東三環,發現國貿及以北我依然買不起了,往南過了通惠河,一看:靠,和鄉下一樣,但房價還沒有那么悲劇,想反正就隔河相望嘛,就湊合吧。
錢一部分是我自己攢的,我在第一年除了買衣服和“供養”我同學之外,沒有什麼開銷。半年下來存了6w多,後來家裡又湊了17w,本來打算買個90多平的二室一廳。
然後我就跑去單位開收入證明,我領導也正好走過,就問:“買房還是買車啊?”我說:“買房。”他問:“多大的?”我說:“90平米吧?”他講:“這么小以後肯定不夠。”我講:“多了我也買不起啊。”他就講:“買大的,我讓公司給你先開10w,然後從你以後的獎金里扣。”
這一扣就是1年多啊,但就因為這句話,我的房子多了30平米,這是我最最感激他的地方,因為這30平米,比我現在的1年工資還要多的多。這件事情,也成為了我媽每年一次的時候在親戚朋友那兒必炫耀的材料。
買完房子之後,我的壓力一下就大了。我和家裡合計,我自己還1.5k的貸款,家裡幫忙還2k多的貸款,等到交房再租出去。但關鍵是我沒有獎金了,而 且不能失業,每個月也只能剩下2k不到。恰逢我們的房東想漲房租,我就和我同學說咱們退租吧,他說也好。然後我們在東南五環附近租了了拆遷房,開始了我們 最苦逼的一段生活。
每天早上我們得6:50起床,經過近兩個小時的顛簸,到達公司。只能買兩個5毛的包子做早飯,然後去公司換上西裝,開始一天的工作。晚上最怕加班,末班車是22:10,要是沒趕上,那就只能在公司睡覺了,後來我在公司的洗手間了備了牙刷和肥皂。
現在回想起來,買房就像場豪賭,只不過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我賭對了。好多機會都是轉瞬即逝的,但我覺得這樣講又有點犯賤,過後看誰都知道是機會,但置身其中誰又能看透呢?
更加苦逼的是,公司在這段時間找香港梁志天做室內設計,而且指定要在香港做,我負責這個項目,於是經常飛香港去事務所盯圖。當我懷揣著10塊人民幣 走在琳琅滿目的打折貨櫃之中的時候,心中暗自湧起一種苦澀。工作順利了不少,這感謝領導的悉心培養,很多東西知道了怎么去做,再做就是熟練的問題了。而在 這個過程中,我也漸漸發現了他受老闆賞識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