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卷二十七 列傳第十五



潤曾孫禎,字叔願,學涉經史,居喪以孝聞。太和中,以中書博士副中書侍郎高聰使江左。還,以母老患,輒在家定省,坐免官。後為司徒諮議參軍、通直散騎常侍,加冠軍將軍。卒,贈齊州刺史。

禎兄子景俊,亦以學識知名,為京兆王愉府外兵參軍。愉起逆於冀州,將授其官;不受,死之。贈河東太守,謚曰貞。

景俊弟景輿,清峻鯁正,為州主簿,遂棲遲不仕。後葛榮陷冀州,稱疾不拜。景輿每捫膝而言曰:"吾不負汝。"以不拜榮也。

竇瑾,字道瑜,頓丘衛國人,自雲漢司空融之後也。高祖成,頓丘太守,因家焉。瑾少以文學知名,自中書博士為中書侍郎,賜爵繁陽子。參軍國謀,屢有功,進爵衛國侯,轉四部尚書。初定三秦,人猶去就,拜長安鎮將、毗陵公。在鎮八年,甚著威惠。征為殿中都官尚書。太武親待之,賞賜甚厚。從征蓋吳,吳平,留瑾鎮長安。還京復為殿中、都官,典左右執法。太武嘆曰:"國之良輔,毗陵公之謂矣。"出為冀州刺史,清約沖素,著稱當時。還為內都大官。興光初,瑾女婿鬱林公司馬彌陀以選尚臨涇公主,瑾教彌陀辭。托有誹謗咒詛之言,與彌陀同誅,唯少子遵逃匿得免。

遵善楷篆,北京諸碑及台殿樓觀宮門題署多遵書。位濮陽太守,多所受納。其子僧演奸通人婦,為部人賈邈告,坐免。後以善書拜庫部令,卒官。

李,字元盛,小名真奴,范陽人也。曾祖產,產子績,二世知名於慕容氏。父崇,馮跋吏部尚書、石城太守。車駕至和龍,崇率十餘郡歸降,太武甚禮之,呼曰李公。為北幽州刺史、固安侯。卒,謚曰襄侯。母賤,為諸兄所輕。崇曰:"此子之生,相者言貴,吾每觀,或未可知。"遂使入都為中書學生。太武幸中書學,見而異之,指謂從者曰:"此小兒終效用於朕之子孫。"因識眄之。帝舅陽平王杜超有女,將許貴戚,帝曰:"李後必官達,益人門戶,可以妻之。"遂勸成婚。南人李哲常言必當貴達。杜超之死也,帝親哭三日。以超女婿,得在喪位出入。帝指謂左右曰:"觀此人舉動,豈不異於眾也?必為朕家幹事臣。"聰敏機辯,強記明察。初,李靈為文成博士,詔崔浩選中書學生器業優者為助教。浩舉其弟子箱子與盧度世、李敷三人應之。給事高讜子祐、尚書段霸兒侄等以為浩阿黨其親戚,言於景穆。以浩為不平,聞之於太武。太武意在,曰:"云何不取幽州刺史李崇老翁兒?"浩對曰:"前亦言合選,但以其先行在外,故不取之。"帝曰:"可待還,箱子等罷之。"遂除中書助教、博士,入授文成經。

文成即位,以舊恩親寵,遷儀曹尚書,領中秘書,賜爵扶風公。贈其母孫氏為容城君。帝顧群臣曰:"朕始學之歲,情未能專;既總萬機,溫習靡暇。是故儒道實有闕焉。豈惟予咎,抑亦師傅之不勤。所以爵賞仍隆,蓋不遺舊也。"免冠拜謝。出為相州刺史。為政清簡,百姓稱之。上疏求於州郡各立學官,使士望之流,衣冠之胄,就而受業。其經藝通明者,上王府。書奏,獻文從之。以政為諸州之最,加賜衣服。自是遂有驕矜自得之志,受納人財物,商胡珍寶。兵人告言。尚書李敷與少長相好,每左右之。或有勸以奏聞,敷不許。獻文聞罪狀,檻車征,拷劾抵罪。敷兄弟將見疏斥,有司諷以中旨嫌敷兄弟之意,令告列敷等隱罪,可得自全。深所不欲,且弗之知也,乃謂其女婿裴攸曰:"吾與李敷,族世雖遠,情如一家。在事既有此勸,昨來引簪自刺,以帶自絞,而不能致絕。且亦不知其事。"攸曰:"何為為他死?敷兄弟事釁可知。有馮闌者,先為敷殺,其家切恨之。但呼闌弟問之,足可知委。"從其言。又趙郡范標具列敷兄弟事狀,有司以聞,敷坐得罪。詔列貪冒應死,以糾李敷兄弟,故免。百鞭髡刑,配為廝役。

之廢也,平壽侯張讜見,與語,奇之。謂人曰:"此佳士也,終不久屈。"未幾而復為太倉尚書,攝南部事。用范標陳策計,令千里之外,戶別轉運,詣倉輸之。使所在委滯,停延歲月。百姓競以貨賂,各求在前,於是遠近大為困弊。道路群議曰:"畜聚斂之人,未若盜臣。"弟左軍將軍璞謂曰:"范標善能降人以色,假人以辭,未聞德義之言,但有勢利之說。聽其言也甘,察其行也賊,所謂諂諛讒慝,貪冒奸佞。不早絕之,後悔無及。"不從,彌信之,腹心事皆以告標。既寵於獻文,參決軍國大議,兼典選舉,權傾內外,百寮莫不曲節以事之。標以無功起家拜盧奴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