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唐書》卷二十一 志第一



儀鳳二年七月,太常少卿韋萬石奏曰:"明堂大享,準古禮鄭玄義,祀五天帝,王肅義,祀五行帝。《貞觀禮》依鄭玄義祀五天帝,顯慶已來新修禮祀昊天上帝。奉乾封二年敕祀五帝,又奉制兼祀昊天上帝。伏奉上元三年三月敕,五禮並依貞觀年禮為定。又奉去年敕,並依周禮行事。今用樂須定所祀之神,未審依古禮及《貞觀禮》,為復依見行之禮?"時高宗及宰臣並不能斷,依違久而不決。尋又詔尚書省及學者詳議,事仍不定。自此明堂大享,兼用貞觀、顯慶二《禮》。

則天臨朝,垂拱元年七月,有司議圓丘、方丘及南郊、明堂嚴配之禮。成均助教孔玄義奏議曰:

謹按《孝經》云:"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明配尊大,昊天是也。物之大者,莫若於天,推父比天,與之相配,行孝之大,莫過於此,以明尊配之極也。又《易》云:"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鄭玄註:'上帝,天帝也。"故知昊天之祭,合祖考並配。請奉太宗文武聖皇帝、高宗天皇大帝配昊天上帝於圓丘,義符《孝經》、《周易》之文也。神堯皇帝肇基王業,應天順人,請配感帝於南郊,義符《大傳》之文。又《祭法》云:"祖文王而宗武王。祖,始也;宗,尊也。所以名祭為尊始者,明一祭之中,有此二義。又《孝經》云:"宗祀文王於明堂。"文王言祖,而雲宗者,亦是通武王之義。故明堂之祭,配以祖考。請奉太宗文武聖皇帝、高宗天皇大帝配祭於明堂,義符《周易》及《祭法》之文也。

太子右諭德沈伯儀曰:

謹按《禮》:"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夏後氏禘黃帝而郊鯀,祖顓頊而宗禹。殷人禘嚳而郊冥,祖契而宗湯。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鄭玄注云:"禘、郊、祖、宗,謂祭祀以配食也。禘謂祭昊天於圓丘,祭上帝於南郊曰郊,祭五帝、五神於明堂曰祖、宗。"伏尋嚴配之文,於此最為詳備。虞、夏則退顓頊而郊嚳,殷人則舍契而郊冥。去取既多。前後乖次。得禮之序,莫尚於周。禘嚳郊稷,不間於二王;明堂宗祀,始兼於兩配。鹹以文王、武王父子殊別,文王為父,上主五帝;武王對父,下配五神。《孝經》曰:"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不言嚴武王以配天,則武王雖在明堂,理未齊於配祭;既稱宗祀,義獨主於尊嚴。雖同兩祭,終為一主。故《孝經緯》曰"后稷為天地主,文王為五帝宗"也。必若一神兩祭便,則五祭十祠,薦獻頻繁,禮虧於數。此則神無二主之道,禮崇一配之義。竊尋貞觀、永徽,共尊專配;顯慶之後,始創兼尊。必以順古而行,實謂從周為美。高祖神堯皇帝請配圓丘、方澤,太宗文武聖皇帝請配南郊、北郊。高宗天皇大帝德邁九皇,功開萬宇,制禮作樂,告禪升中,率土共休,普天同賴,竊惟莫大之孝,理當總配五天。

鳳閣舍人元萬頃、范履冰等議曰:

伏惟高祖神堯皇帝鑿乾構象,闢土開基。太宗文武聖皇帝紹統披元,循機闡極。高宗天皇大帝弘祖宗之大業,廓文武之宏規。三聖重光,千年接旦。神功睿德,罄圖牒而難稱;盛烈鴻猷,超古今而莫擬。豈徒錙銖堯、舜,糠粃殷、周而已哉!謹案見行禮,昊天上帝等祠五所,鹹奉高祖神堯皇帝、太宗文武皇帝兼配。今議者引《祭法》、《周易》、《孝經》之文,雖近稽古之辭,殊失因心之旨。但子之事父,臣之事君,孝以成志,忠而順美。竊以兼配之禮,特稟先聖之懷,爰取訓於前規,遂申情於大孝。《詩》云:"昊天有成命,二後受之。"《易》曰:"殷薦之上帝,以配祖考。"敬尋厥旨,本合斯義。今若遠摭遺文,近乖成典,拘常不變,守滯莫通,便是臣黜於君,遽易郊丘之位,下非於上,靡遵弓劍之心。豈所以申太后哀感之誠,徇皇帝孝思之德!慎終追遠,良謂非宜。嚴父配天,寧當若是?伏據見行禮,高祖神堯皇帝、太宗文武聖皇帝,今既先配五祠,理當依舊無改。高宗天皇大帝齊尊曜魄,等邃含樞,闡三葉之宏基,開萬代之鴻業。重規疊矩,在功烈而無差;享帝郊天,豈祀配之有別。請奉高宗天皇大帝歷配五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