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五百九 列傳二百九十六



張氏子聘妻姜,名桂,元和人。年十九,婿與舅、姑先後卒,依其母以居,不嫁。

錢氏子聘妻王,吳人,亦年十九而婿卒,女絕食,大父母強起之。居三年,有請婚者,復絕食,死復甦。母哭之,女曰:“先年兒私吞金環不死,食銀硃又不死,頃復吞金環。兒死原得葬錢氏之兆。”遂卒。

王志曾聘妻張,亦吳人。年二十,志曾卒。居六年,聞姑喪,因歸於王,奉佛以終。

三女皆與景衛同時,而桂能詩善畫,嘗為柏舟圖,賦詩贈景衛。

景衛有二婢:曰衛喜,字於張,張死,不更字;曰陳壽,嫁朱氏,寡,無子。皆依景衛以老。

李家勛聘妻楊,海寧人。楊富而李貧,家勛父為楊氏佃。楊父行田,見家勛慧,問之,九歲,使入所立塾,資令讀。年十五入學為諸生,家勛父來謝,楊年十四,呼令出拜。楊母及兄皆恚曰:“是老顛!豈患女無家,而棄諸佃人子乎?”父鏇卒,楊氏之人薄家勛。一夕,呼燈,無應者,楊自帷言曰:“丈夫不自處高明,何依人受慢為!”家勛遂辭楊氏去。乾隆十五年,舉浙江鄉試,楊氏請婚,家勛以試禮部辭。留京師數年,病卒。楊知母將為議婚他氏,請於母:“原得迎家勛喪,臨奠,然後聽母。”母許之。楊迎喪於郊,奠竟,要母,遂歸李氏。家勛父老而瞽,楊請於姑,為買妾生子。家勛父八十,目復明,德楊甚,命其子呼“嫂母”也。楊或曰徐氏。

李家駒聘妻朱,高安人,大學士軾女。家駒,乾隆三十六年舉人,早卒。朱事父母孝,性和以肅,自諸弟妹及內外臧獲,鹹敬憚之。生惡華采,寸金尺帛不以加身。及聞家駒訃,欲奔喪,飲泣不食。時軾督學陝西,大母喻其意,誡當待父命,始復食。軾還,越半載,乃以請,遂歸於李。事祖姑及姑,如事父母。軾有父喪,聖祖命奪情視事,疏請終喪,戚友或尼之。朱泣曰:“吾父不得歸,雖官相國,年上壽,猶無與也。彼姑息之愛何為者?聖主當鑒吾父之誠矣!”卒得請。鄰火且及,朱坐室中不肯出,曰:“死,吾分也!宋共姬何人哉?”姑破扃挾以避。病不肯藥,兩弟來省,曰:“吾死無恨,但恨不得終事吾父及吾舅姑!”又曰:“我生惡華采,寸金尺帛不以加身,死毋負我!”遂卒。

賈汝愈聘妻盧,汝愈,故城人;盧,德州人,協辦大學士蔭溥女。汝愈卒,盧矢不嫁,賈氏迎以歸,為立後。

袁進舉聘妻某,天津梁進忠養女也。進忠負薪行水次,有大舟泊焉,或抱女嬰出,授進忠曰:“此女生八月矣,父之官,卒於舟,母繼殞,其善視之!”進忠撫以為女。而進忠有長女悍甚,女稍長,貌端好,長女將鬻以為人妾,女不可,長女益恚。進舉故無藉,長女咻父母使字焉。進舉行不歸,又使告其母謀罷婚,女復不可。進忠病,瘍生於脛,女刲股以療,家人皆不知,而長女虐愈甚。進舉母憐之,迎之歸。進忠及其長女皆死,女為營葬,迎義母進忠妻同居。長女有子,失所,召為鞠之。為進舉弟娶婦,生子為進舉後。終姑及其義母喪,女遂自經死。有司葬之天津西郭外五烈墓傍。

五烈墓者,先為三婦墓,葬譚應宸妻陳、阮某妻諸、趙某妻裴,陳、諸皆以捍強暴死,裴以節終。乾隆元年,金振妻丁殉夫,附葬,稱節烈四婦墓。七年,又有殷氏女誤嫁倡家,為所迫,箠楚炮烙,沃以沸湯,死,葬墓側,稱五烈墓。五十六年,復葬女,更為六烈墓雲。

李應宗聘妻李,昆明人。所居曰廟前鋪大河埂,父春榮。未行,應宗卒。其明年,應宗大母語春榮,將改字女,女聞,遂縊。縊之夕,裂綾二尺許,刺血書九十四字。民家女未嘗讀書,字多訛易,嘉興錢儀吉為之句讀。曰“呈天子前”,曰“忠孝節烈”,曰“二月初九日”,二月初九日蓋女死日,事在乾隆末。

何其仁聘妻李,路南人。嘉慶十一年,年十六,未行。其仁及其父皆病篤,李割股畀叔母使送婿家。至,則其仁及其父皆已卒,其仁母燖以奠。李欲奔喪,母尼之,遂縊。

王前洛聘妻林,潛山人。前洛病,林父餽藥,林潛刲股入藥。前洛卒,固請奔喪,引刀誓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