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稿》卷五百九 列傳二百九十六
節義縣主,成郡王綿{勤心}第七女,選文緯為婿。文緯,費莫氏,內閣學士英綬子。未婚,嘉慶十八年文緯卒,主時年十六,詣文緯家守節,仁宗詔封節義縣主。二十二年,卒。
李承宗聘妻何,巢縣漁家女也。兩家居濱溪,相違半里餘,而李氏廬當上流。承宗卒,女年二十,請奔喪,父母不許。不食四日,不死;自經,或拯之。越日自沉於溪,求其屍不得。後三日,屍見溪上流,正值李氏門。
江亨昭妻楊,侯官人,二氏皆漁家。楊未嫁,與亨昭舟相值,必引避。或遇水次,則自匿蘆葦中。其母非之,女曰:“漁家獨不當有恥乎?”既嫁,強暴窺其有色,潛逼之,楊擠使墮水。亨昭死,殉焉。
吳某聘妻朱,海鹽人。吳某年十八,喪父母,遂出遊不歸。朱貧,父老,辟纑織屨。其兄悍,屢辱之。朱曰:“兄貧不能食我父,我父衰,無所營,不得不就兄食。我留,乃助兄耳。”及父死,朱年五十八,吳不知其存亡,吳之族愍朱節,迎以歸,為立後。
徐文經聘妻姚,名淑金,侯官人。文經卒,淑金屢求死,乃歸於徐。貧,舅歿,姑疾作,刲股以療。姚掇芹供姑,自食其棄莖。無何,姑亦歿,嗣子以貧去。淑金目昏,不能治女紅,以〈缶本〉為釜,以草為衾。僦屋不償值,見逐,泣路隅。有負擔者,憐而周之,里人醵金助衣食,僅得不死。猶朝夕拜徐氏祏,祝其嗣子歸也。居十餘年乃卒。
李煜聘妻蕭,秀水人。煜酒家子,居郭南萬螺濱。蕭未行,煜死。蕭無母,請於父,原歸李,翁姑遣媒止之,勿聽,遂歸李。視煜斂,即奉侍姑,執爨濯衣甚謹。姑悍,既不欲李來,又見其貧也,晝夜詈,李唯唯無一言,鄰勿善也。或勸姑,姑亦詈焉。士大夫眾至,誡翁:“毋虐貞女,貞女光爾門,宜善視之!”姑終不欲李同居,眾乃於室後辟小樓居貞女,醵金以佽之。
劉戊兒聘妻王,名孝,武陟人。未嫁,歲大無,戊兒行六年不歸。父母欲別嫁,孝間出,如劉氏。值老嫗,問劉戊兒母,嫗曰:“我即戊兒母也。”孝拜且泣曰:“我王氏女,姑之子婦也!”嫗驚未信,孝探懷出物示嫗曰:“此非姑家聘物耶?吾竊持以來為信。”嫗視之亦泣,復以貧無食辭。曰:“吾夙知姑貧,翁歿,兩叔幼,安得所食?我能女紅,茲固為養姑來也。生未嘗一時離吾母,計無所出而後來。”因復泣曰:“如不見容,我無歸理,惟赴水死耳!”嫗告孝父母許焉。孝勤紡績,夜磨作蒸餅,使叔鬻之。姑病,日夜侍。居數年,鄉里感其義,率錢周其姑。葺舊屋,為叔娶婦生子。姑卒,合葬於舅墓,乃授家事於叔,夜入室,扃戶,寂無聲。翌晨叩戶不應,毀牖入,則自經死,衣履皆易新制者。時嘉慶九年二月乙酉。孝年二十四至劉氏,事姑十二年,姑死乃死。
朱某聘妻李,字容,東安人。父大純,幼字朱氏。朱氏子遠遊十餘年不歸,或傳已死。女既喪父母,無昆弟,獨與其婢春華居,誓不嫁。春華稍長,其父謀嫁之,春華義不去,容亦誓不嫁。其父不聽,春華乃告容,俱赴水死。
武稌聘妻李,伊陽人。年十一,喪母,育於武。從娣婦事舅姑謹,姑羸臥,調醫藥,治家事日勤。姑卒,撫叔弟及二女妹。年十七,猶未婚。稌墮井死,誓從井,舅止之,幼弟妹環而哭,李大慟。遂總發為紒,曰:“吾當終婦事。”請於舅,立後,紡織以佐家。舅娶後姑,又有疾,調醫藥,治家事如前時。久之,叔弟補縣學生,兩女妹皆嫁。又數年,為所後子娶婦,則語其兄曰:“妹曩不即死,誠不敢死也。今吾家奉舅姑宗祏幸有人,井中人待我久,我將從之!”晨起,從容問姑安,出行汲,自投稌所墮井死。道光二十一年八月壬寅,稌生日也。
後稌死二十有一年。
陳霞池聘妻錢,桐城人,居東鄉。未行而霞池卒,錢請奔喪。東鄉俗以為子死婦奔喪,於家凶,辭之。錢毀容矢不嫁。久之,陳氏之族迎以歸,為立後。居數十年,縣有士人往存問,為言:“朝廷旌貞女,與節烈並重,當請於有司。”錢聞大驚,蓋初不知其行應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