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選》文選卷第四十二

與滿公琰書賈弼之山公表注曰:滿寵,子炳,字公琰,為別部司馬。
 應休璉公琰前日曾過休璉,至明日,欲遣書謝,值公琰又使人來召璩,璩別事不得往?故為報。
璩白:昨者不遺,猥見照臨,雖昔侯生納顧於夷門,毛公受眷於逆旅,無以過也。夷門,侯嬴也,已見吳季重答東阿王書。史記曰:趙有處士毛公,藏於博徒,薛公藏於賣漿家。魏公子欲見之,兩人自匿不肯見。公子聞所在,乃閒步往,從此兩人游甚歡。左氏傳,荀息曰:今虢為不道,保於逆旅。外嘉郎君謙下之德,內幸頑才見誠知己,歡欣踴躍,情有無量。是以奔騁御仆,宣命周求,陽書喻於詹何,楊倩說於范武。說文曰:宓子賤將適單父,陽書謂子賤曰:吾少賤,無以送子,今贈子以釣道。夫投綸錯餌,迎而吸之者,楊鱎也,其為魚味薄而美;若亡若存,若食若不食者魴,其為魚味厚。子賤至單父,冠蓋逆之者交接於道。子賤曰:陽書所謂楊鱎者也。乃請耆老尊賢與之共化。列子曰:詹何楚人也。以獨□為綸,芒針為鉤。荊棘為竿,剖粒為餌,而引盈車之魚。韓子曰:宋人有酤酒者,升概甚平,遇客甚謹,為酒甚美,懸幟甚高,然而不售,酒酸。怪其故,問其所知閭長者楊倩,曰:汝狗猛。曰:狗猛則酒美,何故而不售?曰:人畏焉。或令孺子懷錢攜壺瓮而往酤,狗迎而齕之,此酒所以酸不售也。夫國亦然,有道之士懷其術而欲以輔萬乘之主,大臣為猛狗,迎而齕之。人主之所以蔽脅,而有道之士所以不用也。范武,未詳。故使鮮魚出於潛淵,芳旨發自幽巷,繁俎綺錯,羽爵飛騰, 楚辭曰:瑤漿蜜勺,實羽觴兮。漢書音義曰:羽觴作生爵形。儀禮曰:請媵爵。鄭玄曰:今文媵多作騰。牙曠高徽,義渠哀激。列子,伯牙善鼓琴。左氏傳曰:師曠侍於晉侯。杜預曰:師曠,晉樂太師也。許慎淮南子注曰:鼓琴循弦謂之徽。戰國策曰:義渠君之魏。高誘曰:義渠,西戎國名也。其樂未聞。當此之時,仲孺不辭同產之服,孟公不顧尚書之期。漢書曰:灌夫,字仲孺。夫嘗有姊服,過丞相田蚡。蚡從容曰:吾欲與仲孺過魏其侯,會仲孺有服。夫曰:將軍乃肯幸臨魏其侯,夫安敢以服為辭。又曰:陳遵,字孟公,嗜酒好賓客,每取客車轄投井中,雖有急,終不去。嘗有部刺史奏事過遵,值其方飲,刺史候遵沾醉時,突入見遵母,叩頭白曰:當對尚書有期會狀。母迺令刺史從後合出去。徒恨宴樂始酣,白日傾夕,驪駒就駕,意不宣展,漢書曰:諸博士共持酒肉勞王式,江翁謂歌吹諸生曰:歌驪駒。王式曰:聞之於師,客歌驪駒,主人歌客毋庸歸。今諸君為主人,日尚早,未可也。服虔曰:大戴禮篇,客欲去歌之。文穎曰:其辭曰:驪駒在門,僕夫具存,驪駒在路,僕夫整駕。追惟耿介,迄於明發。楚辭曰:獨耿介而不隨。毛詩曰:明發不寐。

適欲遣書,會承來命,知諸君子復有漳渠之會。夫漳渠西有伯陽之館,北有曠野之望,伯陽,即老子也。詩曰:率彼曠野。高樹翳朝雲,文禽蔽綠水,沙場夷敞,清風肅穆,是京台之樂也,得無流而不反乎?淮南子曰:令尹子瑕請飲,莊王許諾。子瑕具於京台,莊王不往,曰:吾聞京台者,南望獵山,北臨方皇,左江右淮,其樂忘歸。若吾薄德之人,不可以當此樂也,恐流而不能自反。高誘曰:京台,高台也。方皇,大澤也。適有事務,須自經營,何休公羊傳注曰:適,遇也。不獲侍坐,良增邑邑。邑邑,不樂也。因白不悉。璩白。

文選考異
陽書喻於詹何:茶陵本“書”作“ 晝”。袁本亦作“書”,注同。案:此所引說苑政理篇文。今本作“晝”。考古人名“書”者多矣,恐茶陵本乃用今本說苑所改,“書”未必非,“晝”未必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