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資治通鑑》宋紀七十六 起重光作噩正月,盡十二月,凡一年



乙巳,遼主駐藕絲淀。

丙午,詔諭夏主左右並嵬名部族諸部首領,並許自歸。

是日,王中正發麟州,禡祭祝辭云:“臣中正代皇帝親征。”兵六萬人,民夫亦六萬餘人。行數里,至白草平,即奏已入夏界,留屯九日不進,遣士卒往來就芻糧於麟州。高遵裕發慶州蕃、漢步騎凡八萬七千人,民夫九萬五千人,種諤以鄜延兵五萬四千,畿內七將兵三萬九千,分為七軍,方陣而進,自綏德城出塞。丁未,攻圍米脂寨。

己酉,河北都轉運使王居卿,乞自王供埽上添修南岸,於小吳口北創修遙堤,候將來礬山水下,決王供埽,使河直注東北,於滄州界或南或北,從故道入海。

庚戌,熙河路都大經制司言:“蘭州西市城川原,地極肥美,兼據邊面,須多選募強壯以備戍守。熙河民兵,惟西關最得力,又地接皋蘭,歲入特厚,芻粟充衍,人馬驍勇。今既復蘭州,遂可廣行選募。欲乞除留置官莊地,並募弓箭手,人給二頃。緣置州城。難得耕牛器用,若募新人,必種植不時。乞依熙河舊例,許涇原、秦鳳、環慶及熙河路弓箭手投換,仍帶舊戶田土耕種,二年即收入官,別招弓箭手。”從之。

夏兵救米脂寨,鄜延經略副使種諤率眾擊破之。辛亥,種諤又敗夏人於無定川。

冬,十月,乙卯,集賢校理蔡卞為崇政殿說書。

樞密院言定州牒報北界事,帝曰:“朝廷作事,但取實利,不當徇虛名。如慶曆中,輔臣欲禁元昊稱烏珠,費歲賜二十萬,此乃爭虛名而失實利。富弼與契丹再議盟好,自矜國書中入‘南朝白溝所管’六字,增歲賜二十萬,其後白溝亦不盡屬我也。昔周世宗不矜功名,惟以實志取天下,如李璟欲稱帝,世宗許之;蓋已盡取其淮南地,不系其稱帝與否也。”

丁巳,米脂寨降。種諤下令:“入城,敢殺人及盜者斬!”乃降之,收城中老小萬四百二十一口,給以衣巾,仍命訛遇等各統所部以御賊。

戊午,種諤破米脂援軍捷書至,帝喜動顏色,群臣稱賀。遣中使諭諤曰:“昨以卿急於滅賊,恐或妄進,為一方憂,故俾聽王中正節制。今乃能首挫賊鋒,功先諸路,朕甚嘉之。中正節制指揮,更不施行。其戰勝兵員並與特支錢,將官等各傳宣撫問。”

己未,拂菻國來貢。

詳定禮文所請祭地祇以五行之神從,以五人神配,用血祭;又言祭社稷請以埋血為始;從之。又言:“宗廟之有祼鬯爇蕭,則與祭天燔柴、祭地瘞血同意。近代有上香之制,頗為不經。案《隋志》云:‘天監初,何佟之議,郁鬯蕭光,所以達神,與用香其義一也。上古禮朴,未有此制。今請南郊明堂用沉香,北郊用上和香。’臣等考之,殊無依據。今崇祀郊廟明堂,器服牲幣,一用古典,至於上香,乃襲佟之議。如曰上香亦祼鬯爇蕭之比,則今既上香而又祼爇,求之古義已重複,況《開元、開寶禮》亦不用乎!”又請戶部陳歲之所貢以充庭實,仍以龜為前列,金次之,玉帛又次之,餘為後,從之。

庚申,熙河兵至女遮谷,與夏人遇,戰敗之。

癸亥,種諤至石州,賊棄積年文案、簿書、枷械,舉眾遁走,移軍據之。

甲子,詳定禮文所言:“謹按《周禮》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實柴祀日、月、星辰,以棲燎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近世惟親昊天下帝燔柏柴外,其餘天神之祀,惟燔祝板,實為闕禮。伏請天神之祀皆燔牲首,所有五帝、日、月、司中、司命、風師、雨師、靈星、壽星,並請以柏為升煙,以為歆神之始。”從之,又言:“春秋祈報大社、大稷,宜於羊豕之外加以角握牛二。”又言:“南郊、太廟、明堂,祭前一日,請以禮部尚書、侍郎省牲,光祿卿奉牲,告充告備,禮部尚書省鑊;祭之日,禮部侍郎視腥熟之節。”並從之。

乙丑,涇原兵至磨臍隘,遇夏兵,與戰,敗之。先是詔涇原兵聽高遵裕節制,仍令環慶與涇原合兵,擇便路進討。夏人之諜者以為環慶阻衡山,必從涇原取胡盧河大川出塞,故悉河南之力以支涇原。既而環慶兵不至,劉昌祚與姚麟率本路蕃、漢兵五萬獨出,離夏界堪哥平十五里,遇夏人三萬餘眾扼磨臍隘口,不得進。諸將欲舍而東,出韋州與環慶合,昌祚曰:“遇賊不擊,枉道自全,是謂無次。且為客,利速戰,古今所聞。公等去此,自度能免乎?”乃謀分軍度胡盧河奪隘,牌手當前,神臂弓次之,弩又次之,選鋒馬在後。諭眾以立功者三倍熙河之賞,眾歡甚,響震山谷。昌祚既挾兩牌先登,弓弩繼前,與夏統軍國母弟梁大王戰,自午至申,夏人小卻;大軍乘之,夏人遂大敗。追奔二十里,斬獲大首領十五級,小首領二百十九級,擒首領統軍侄吃多理等二十二人,斬二千四百六十級,獲偽銅印一。自是大軍通行無所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