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語類》卷一百三十八 雜類
氏,如孟孫叔孫季孫是也。姓則同姓,後世子孫或以氏為姓。今人皆稱張氏李氏,謂從上下來,只是氏了。只有三代而上經賜姓者為姓,如姚如姒如姬之類,是正姓。唐時尚有氏不同而同出者,不得為婚姻。〔揚〕
沈莊仲問:"姓、氏如何分別?"曰:"姓是大總腦處,氏是後來次第分別處。如魯本姬姓,其後有孟氏季氏,同為姬姓,而氏有不同。某嘗言:'天子因生以賜姓,諸侯以字為謚,因以為族。'竊恐'謚'本'氏'字,先儒隨他錯處解將去,義理不通。且如舜生於媯汭,武王遂賜陳胡公滿為媯姓,即因生賜姓。如鄭之國氏,本子國之後,駟氏本子駟之後。如此之類,所謂'以字為氏,因以為族'。"〔文蔚〕
姓與氏之分:姓是本原所生,氏是子孫下各分。如商姓子,其後有宋,宋又有華氏魚氏孔氏之類。周自黃帝以來姓姬,其後魯衛毛聃晉鄭之屬,各自以國為氏,而其國之子孫又皆以字為氏。如魯國子展之後為展氏,展禽喜是也。如三家孟仲季為氏,或因所居為氏,如東門氏之類。左氏曰:"天子因生以賜姓,諸侯以字為謚,因以為族。"天子自因生以賜姓,為推其所自出而賜之姓。如舜居媯汭,及武王即位,封舜之後於陳,因賜姓為媯,此所謂"因地以賜姓"也。"諸侯以字為謚",只是"氏"字傳寫之訛,遂以"氏"字為"謚",無義理;只是"以字為氏",如上文展氏孟氏之類也。杜預點"諸侯以字"四字為句斷,而"為謚因以為族"為一句,此亦是強解。看來只是錯了"謚"字。至孫,方以王父之字為氏,上兩世為承公之姓也。〔卓〕
自秦漢以來,奴僕主姓。今有一大姓所在,四邊有人同姓,不知所來者皆是奴僕之類。〔揚〕
同異之理,如同姓本親,以下去漸疏;異姓本疏,他日婚姻卻又親。○陰陽,相涵之理也。○萬物,聚散之理也。〔方〕
適母與所生封贈恩例一同,不便。看來嫡、庶之別,須略有等降,乃為合理。〔砥〕
因說諱字,曰:"漢宣帝舊名,何曾諱'病己'?平帝舊名亦不諱。虜中法,偏旁字皆諱。如'敬'字和'儆'字皆諱。"〔淳〕
"見人名諱同,不可遽改,只半真半草寫之。"揚曰:"只是寫時莫與太真,說時莫太分明。"〔揚〕
因說四方聲音多訛,曰:"卻是廣中人說得聲音尚好,蓋彼中地尚中正。自洛中脊來,只是太邊南去,故有些熱。若閩浙則皆邊東角矣,閩浙聲音尤不正。"〔揚〕
先生因說詩中關洛風土習俗不同,曰:"某觀諸處習俗不同,見得山川之氣甚牢。且如建州七縣,縣縣人物各自是一般,一州又是一般。生得長短大小清濁皆不同,都改變不得,豈不是山川之氣甚牢?"〔燾〕
因論南方人易得病,曰:"北方地氣厚,人皆不病。叔祖奉使在北方十五年已上,生冷無所不食,全不害。歸來才半年,一切發來,遂死。更有一武臣,代州人,嘗至五台山,有一佛殿上皆青石,暑月每於石上徹日睡,全無病。如來南方睡,如何了得!"〔揚〕
諸生入問候,先生曰:"寒後卻剗地氣痞。西川人怕寒。嘗有人入裡面作守,召客後,令人打扇。坐客皆起白雲,若使人打扇,少間有某疾。生冷果子亦不可吃,才吃便有某疾,便是西川之人大故怕寒。如那有雪處,直是四五月後雪不融,這便是所謂'景朝多風'處。便是日到那裡時,過午時陽氣不甚厚,所以如此。所謂'漏天'處,皆在那裡。恁地便是天也不甚闊,只那裡已如此了,這是西南尚如此。若西北,想是寒。過那秦鳳之間,想見寒。如峨眉山,趙子直嘗登上面,煮粥更不熟,有個核子。時有李某者,凍得悶絕了。"莊仲云:"不知佛國如何?"曰:"佛國卻暖。他靠得崑崙山後,那裡卻暖,便是那些子也差異。四方蠻夷都不曉人事,那裡人卻理會得般道理恁地!便是那裡人也大故嶢崎,不知是怎生後恁地!"〔義剛〕
搉場中有文字賣,說中原所在山川地理州縣邸店甚詳,中亦雜以虜人官制。某以為是中原有忠義之人做出來,欲朝廷知其要害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