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央視23日訊息,從今年起,由國務院分批次審批的農地轉城市建設用地計畫,調整為每年由省級政府匯總後一次申報,經國土資源部審核,報國務院批准後由各省級政府具體組織實施。
報導稱,土地新政“是國家土地調控政策的又一重大舉措”。而據我的觀察,言其“重大”有點兒言過其實,確切地說,它本身並不涉及現行的建設用地政策,而只涉及到現行建設用地規模的審核和監控的方式。其中,“方式之變”集中體現為八個字:簡化程式、權責下移。省級政府由過去只當建設用地審批“二傳手”,變成了直接的監控責任主體。
監控責任下移,對中央政府而言意圖可能有三:其一,國土資源部在查處濫占濫征耕地風潮中的尷尬處境會有所改善,從過去直接的“消防隊”轉變為火警調控“119”,遇到某個省n個縣同時發生違法占地大要案,不必四處“滅火”而苦於人手不足和精力不濟,而是直接問責於該省省政府即可;其二,對省政府壓責之後,監控半徑縮短,反應時間加快,中央“土地爺”可以相對超脫地專注於巨觀政策的制定及推行。其三,去年年底前建立的派駐8大區域的國家土地督察有了具體的督察對象——大區內若干個省的省級政府就是中央土地督察的大戶。
自2003年底開始“預熱”,2004年上半年逐步推開,“雷聲轟鳴”的新世紀首輪巨觀調控,迄今效果不夠理想。這與調控只控新上項目,對監控項目所用土地缺乏實際監控責任人的體制困惑大有關聯。所以,監控責任下移至省政府,是為確立責任人,同時亦使巨觀調控對象前移至“源頭環節”。
中國這20多年尤其是20世紀90年代中後期以來“圈”地、“賣”地濁浪日益瘋狂。“人地衝突”以及由該衝突直接引發的多種社會衝突,其成因極其複雜,但關鍵之處卻在現行土地制度本身。因而,面對愈演愈烈的濫占濫征,國家既要在政策(治標)環節不斷微調和修補土地政策,更應力圖從制度(治本)創新環節徹底革除痼疾——不僅使用行政手段監控建設用地,而且通過土地市場調控,藉助土地法規監管。
對新年以來一系列“地政”之變,關注者須置於巨觀調控的視野內進行解讀和體味。就中央而言,巨觀調控從調控項目到調控土地勢所必然。
從地方的角度,調控土地並非只是履行責任人的職責那般單一。發達地區的政府,對“地政”的敏感絕非在於出讓金分成收益的多與少,而是沒有土地就沒有招商引資,沒有大項目大工程,沒有gdp,沒有……欠發達地區,土地更屬試圖追趕的主要“資本”和資源;貧困地區,土地更直接體現為養人養機構的“價值迫切”和燃眉之急。瞧,各級各地方,圍繞土地所指望的利益訴求很不相同,若能在此基礎之上,使國家最稀缺且不可再生的土地資源得到切實保護,善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