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什麼樣的城市化經濟

上升中的第三產業更需要以城市規模為條件。遼寧省和湖南省各有31個和29個城市(1998年),但湖南20萬人口以下城市占71%,遼寧20萬人口以上城市占60%,觀察第三產業比重,遼寧比湖南約高5個百分點。從全國看,1998年,我國231個地級以上城市第三產業平均比重達到44.4%,比當年全國第三產業比重高11.5個百分點;特大城市第三產業平均比重更是超過50%。更具全局性影響的是人口問題。以某一時期的總和生育率為參照,推算出經濟社會發展因素和計畫生育因素作用下,我國1971至1998年共少生6.34億人,方法似過於簡單。它忽略了刺激人口增長的新增變數。以農村普遍使用的計生追懲手段為例,高額罰款使許多超生農戶致貧,長期看具有推升人口的後果。農村迄今缺乏降低生育率的內生經濟社會力量,更是不爭的事實。

農村人口至今增長過快,說明生育率偏高並非緣於“錯批了一個人”,根本原因是城鄉分割阻抑了農村發展。教育的落後和家庭勞力的重要,都刺激人口增長,戶籍壁壘則固化和加強刺激程度。如果有意淡化這些“促生”因素,將誤導決策,在人口問題如此關鍵的時候,忽視時弊,不知道是否還有糾正的機會。

認識到城市化政策與人口增長率的聯繫後,其緊迫性不言而喻。國際經驗證明“教育是最有效的避孕藥” 。根據我國經驗,還應注意到,城市產生降低生育率的機制,在大城市尤其明顯。

城市化道路選擇中,一個長期被忽視的重要因素是:城鄉居民中多數人偏好進入大城市,而這就是經濟活力的源泉。提出人力資本學說的經濟學家舒爾茨說:“正是這種追求環境改善的基本原則,使個人和家庭獲得了最好的收益,也正是這種保持開放的高效率的經濟體制的原則,極大地增進著人類的福利。”

城市化伴隨工業化出現,又隨第三產業化而加快進程,其背景是產業成長帶動的產業結構、就業結構變化。當前條件下,我國城市化政策的基本著眼點不急於定位於提高城市生活質量,先要給全民族提供生存和發展的選擇空間;消除外部的(歷史包袱和資源約束)和制度的發展障礙。

與小城鎮化相對立,有觀點提出應積極發展100萬至400萬人口城市。本文不同於“大城市戰略”,而是主張順應城市化發展規律,減少對規模的制度干預,允許和鼓勵新興城市多樣性成長。城市該大還是該小的制度設計,不如讓位於綜合發展條件。

政策:

建置“城市化”還是人口城市化

對城市化進程的衡量,有不同統計口徑。我國現在通常使用城市行政轄區人口(不含市轄縣)數字, 1998年為30.4%。這裡面包含了近年大規模縣改市、縣改區帶入的農業人口。如果以戶籍管理的非農業人口計算,城市人口比重為16.1%。1999從個例中更能看出城市人口中存在虛數:山西晉城市人口200多萬,城鎮人口比率達到72.2%,但非農業人口比重為17.2%,城市建成區內人口僅占全市人口的11.4%。

我國目前的“城市化”進程具有雙重目標,其重心放在行政建置的調整方面,意在減少機構層次,利用城市力量拉動周邊農村的經濟社會發展。依靠城市吸納農業剩餘勞力和人口的目標則被旁移。又由於現有城市人口自然增長形成“就業壓力”,使嚴控“農轉非”的政策不見鬆動,越大的城市限制力度也越大。這樣,人口城市化的政策從改革前的逆城市化(減少城市吃閒飯人口,動員下鄉)過渡到建置“城市化”(增加城市行政轄區內人口,不論其是否脫離農業),一方面維持著人口流動的城鄉壁壘與城鄉福利鴻溝,一方面又希望在經濟上實現城鄉互補,希望農業過剩勞力繼續沉澱在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