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化進程中,最困難也是最需要做的是——管理政府。這個觀念轉變和“入世”一樣已經來得太晚了。並非巧合的是,最近清華大學於安教授談到,人們議論“入世”後企業該如何遵守世貿規則,這是錯誤的。世貿組織與中國達成的議定書草案,19條規則全部針對中國國內行政管理,沒有一條涉及企業行為。
“城”和“市”之間存在對立統一關係。一定條件下,“城”的嚴整有序會帶動“市”的繁華;另一種條件下,會出現相反的結果。城在“官”掌握下而“市”源於民間活動。所以,在改革和轉軌時期,需要做出的政策選擇並非先建城還是先興市;而是下多大力量規制政府行為,保護易受傷害的微觀經濟主體。
本文對城市化政策的具體建議:一是培育城市生長機制。城市規模取決於經濟規模和與之相連的吸納人口能力。人為地限制或擴展城市規模,都將削弱城市功能。城市要發展和成長,行政建置本位制需要靈活多樣;或者說,建置級別應當有助於強化城市功能尤其是吸納農村人口的功能。二是培育城市人口自然調節機制,減少城市保護方面的制度供給。應當多利用大城市勞動力再生產成本高的市場門檻來抑制大城市人口。此外,只有減少“城市租金”,才可能使就業與長期定居地相協調,疏通城市人口流出渠道。三是培育城鄉資源和制度貫通機制。城市的難題要靠農村解決,農村的難題也要靠城市解決。例如,農村計畫生育不能只用懲戒手段,應有獎勵獨生子女家庭的利益誘導機制,放寬農村獨生子女家庭移居城市的限制,就是可以操作的政策選擇。再例如,允許城市居民到農村租賃、開發荒山荒地,可以帶動城市資金、人口流向農村。政策的城鄉貫通有助於促成真正的城鄉一體化。四是培育強化城市功能機制,增強居民主體地位。行政管理上建成區相對獨立和穩定,可能有利於城市長遠建設,並有利於保護耕地。城市發展離不開以人為本的現代意識:商業區、住宅小區應多留公共用地;商業區和交通幹線應成t形結構;城市要留有足夠的“文明空間”。從居民目前消費水平出發,應在城區多辟簡易小區廣場,使“早市”有固定場地,又可以用於綠化和市民健身、娛樂。最主要的是,居民應有參與城市規劃決策和公益事業決策的渠道。
至於城市規模,它當然不能僅由經濟潛能決定,地質條件、水資源條件、氣侯條件等也可能成為決定因素,但後者又是微觀經濟主體不了解也不甚關心的。所以,一些有經濟潛質的城市不宜規模太大,這個巨觀遠見只能由政府承擔。但規模籌劃應當出自全國性的把握,出自多方專家論證,並且注重科技變數,例如計算水資源約束,要考慮到科技節水潛力,否則我國北方和西北很難找到適於擴展的城市。再就是多用優惠、鼓勵手段實行規模調控;例如可以開列鼓勵擴展城市的名單。
總之,城市化是馬克思所闡明的人類自然歷史發展過程。城市首先是經濟社會活動載體,不必都是行政建置中樞;經濟實力和潛能是人口聚居的理由而不是條件;繁榮的小城鎮是城市化的起點而不是終點;大城市在城市結構中比重上升是規律現象。當前,消除制度障礙,規制政府行為,提供政策環境,加快吸納農民進城就業並成為常住人口,發揮城市的社會穩定器、經濟加速器功能,是我國應選擇的城市化道路。
《中國經濟時報》 XX年09月0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