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史》卷一百十九·列傳第十六
然拜住與鐵木迭兒並相,鐵木迭兒貪而譎險,其黨與布列左右,拜住不能聲其惡而去之。至鐵木迭兒已死,罪狀明白,英宗果於刑戮,奸黨畏誅,煽構逆謀,而拜住以宰相兼宿衛大臣猶莫之知也,卒致英宗見弒,拜住亦不免於難,君子惜之。
初,鐵木迭兒惡平章政事王毅、右丞高昉,因大都諸倉糧儲虧短,欲奏誅之。拜住密為營救,二人皆獲免。鐵木迭兒復引參知政事張思明為左丞,思明與鐵木迭兒比以傾拜住。二年,英宗賜安童碑,詔拜住立於良鄉。鐵木迭兒久稱疾,聞拜住行,將起視事,入朝至宮門。英宗遣速速勞以酒,諭使明年入朝。鐵木迭兒怏怏而返。未幾,拜住復從幸上都,奏召張思明至,數其罪,杖而罷之。鐵木迭兒鏇病死,拜住遂代為右丞相。
先是,司徒劉夔買失業民田,賂宣政使八剌吉思矯詔出庫鈔六百五十萬貫售為寺僧廩田,其實抵空券於寺僧而已。鐵木迭兒及鐵失等均取賂焉。真人蔡道泰殺人,又烙鐵木迭兒,俾有司平反其獄。拜住舉奏二事,命御史鞫之,盡得其實。八剌吉思、劉夔、蔡道泰先後皆坐死,特宥鐵夫不問。
三年夏五月,又奪鐵木迭兒官謚,仆其碑,鐵失等始懼。英宗在上都,夜不寐,命作佛事。拜住以國用不足諫止之。鐵失等復誘群僧言:國有災厄,非作佛事及大赦天下無以禳之。拜住叱曰:“爾等不過圖得金帛,又欲庇罪人耶?”奸黨知必不免,益萌逆志。八月,晉王獵於圖喇之地,鐵失遣斡羅思告曰:“我與赤斤鐵木兒、也先帖木兒、失禿兒謀已定,事成迎立大王。”又令斡羅思以其事告晉王內史倒剌沙。晉王命囚斡羅思,遣使赴上都告變。未至,車駕南還次南坡,扶失、也先貼木兒、失禿兒與前中書平章政事赤斤扶木兒、前雲南行省平章政事完者、鐵木迭兒之子前治書侍御史鎖南、鐵失之弟宣徽使鎖南、典瑞院使托火赤、樞密院副使阿散、簽書樞密院事章台、衛士禿滿及諸王按梯不花、博羅、伊魯帖木兒、曲呂不花、兀魯思不花等以鐵失所領阿速兵為外應,殺拜住,遂弒英宗於幄。
晉王即位,鐵失等伏誅。詔有司備儀衛,百官前導,輿拜住畫相於法雲寺,大作佛事,觀者效萬,有嘆息泣下者。
拜住端亮有祖風,初拜左丞相,近侍傳旨以姓名注選者六七百人,拜住奏閣之,除授依進格次第,奸吏束手。尤懲貪墨,按治不少貸。英宗嘗語左右:“汝輩慎之,苟罹國法,朕雖貰汝,拜住不汝恕也。”及進右丞相,英宗遂不置左相,使拜住獨任大政。拜住首薦張圭為平章政事,又薦侍講學士趙居信、直學士吳澄,請不次用之。英宗以居信為翰林學士承旨,澄為翰林學士。自延祐末,水旱相仍,民不卿生,拜住振立紀綱,仁舉廢墜,輕徭薄賦,以休息百姓,海內宴然稱為良相雲。
泰定初,中書奏拜住盡忠效節,殞於群凶,乞賜褒崇,以光後世。詔贈清忠一德功臣、太師、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遣封東平王,謚忠獻。至正初,改至仁孚道一德佐運功臣,進封鄆王,改諡文忠。
子:答剌麻碩理,宗仁蒙古衛親軍都指揮使;因牙納失理,一名篤麟帖木兒,宗仁衛親軍都指揮使、大宗正府札魯忽赤、宣徽使、知樞密院事。史臣曰:“春秋宋督弒其君與夷及其大夫孔父,谷粱子曰:督欲試而恐不立,於是先殺孔父,孔父閒也。是故鐵失欲弒英宗,而恐不立,則先殺拜住,拜住閒也。比事而觀之,如拜住之危身奉上,洵無傀於孔父者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