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多,老頭老太太穿著大衣戴著紅箍幫著民警維持秩序。
我闖紅燈,他硬要罰我兩塊錢,我被逼無奈,交了罰款,罵罵咧咧地回校了。
四
緊接著是春天。
晚飯後,我捧著茶缸在寢室里看我們那架破電視,燕子走進來,等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她倆人時,她說,“我有話跟你說,你把音量關小點。”
電視裡是一個蒙古族打扮的人在唱民族大團結的歌。歌聲嘹亮,只是畫面有重影。我伸手關小了音量,順便換了個台,是個瘦得象個妖精似的穿白大褂的人,好象是在談如何健身長壽的。
“什麼事?”我隨口問她,認真地聽醫生講著。
“你和從前不一樣了,易兵。如果你以前告訴我你不喜歡學習只想等個畢業,或許我可以想像。可是現在,你是在為自己的放縱找藉口,你是在故意表現你卑劣的一面。是不是這樣?”
“別那樣饒舌,這不是你,有什麼話直說,”我的思路從電視收回到現實中,忽然發現我一直害怕的那個時刻可能就要來了,“是的,我一無所成,無論父母、老師還是那些正派上進的同學都認為我一無是處自甘墮落無可救藥。我一直希望有人懂得我,一直希望你理解我,就象我現在知道你一樣我的燕子。我知道你要的是你男朋友的成功和引人矚目,可你知道我么?現在你也要和他們一樣向我提同樣的要求了,”我一陣心酸,接著道,“我可以想像得到你會說些什麼。我是你的話,我會說自己喜歡製造一件美好的東西,然後親手把它打碎就象一件瓷器。”
“你別這樣說。”她在我面前低下頭。
“我告訴你燕子,我希望有挽回的機會,雖然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從何下手,可是,”我沉浸在憐憫自己的悲劇氣氛里,“可是我自己也不希望自己這么過下去。”我的眼睛模糊了。
燕子走過來坐到我身邊,雙手握住我的手“別這樣,你別這樣。
我僅僅想我們是不是該給彼此一個機會,各自做一些事情。每個人的路要自己來走。你應該去試試看。”
我接下去聽不清她又講了些什麼,平心而論,她講得不錯,只是我受不了。我一手捂著頭支在桌上,只感覺到她一邊說一邊摩挲著我的手。不知多久以後她說她要回去了。我回過神來,我想這一切可能都是必然的,我自作自受。於是也就不想霍然變色破壞她營造的和諧分手的氣氛,勉強送她回宿舍。我是不是很軟弱?一點大丈夫的氣概也沒有。我們的賭桌,直到有一天被抓住了才散。那次我們大白天開著門放肆在打牌,鋪導員出其不意地進來,我們手裡捏著牌被活逮。半個月後,系裡通知欄貼出了我們幾個的處分通告。
五
大學裡如果來想拿獎學金只想每門都及格過關,說實話這日子是好混。時間也就變得很快。咱這百年老校,到處有一排排修長漂亮的法國梧桐。夏天濃蔭蔽日,秋天落葉金黃,等過了冬天一場大雪,樹們又淀出新芽時,我才有時間概念似的發現——又是春季了。
我們朋友幾個仍在一塊兒玩。由於校辦的足球杯賽要開始了,我們幾個便開始早起鍛鍊練球、跑步、拉人踢比賽。都是鐵桿球迷,又喜歡以身作則,對足球更是滿腔的熱愛。
我是守門員,曉濤是右邊衛,小明是清道夫。我在燕子離去後脾氣特壞,常常一丟球就罵他倆,象根木樁杵在那兒不會補位光會擋我視線真他媽笨蛋!他們也不答話。有時罵急了眼,他們跟我對罵,球一開出來,便都住了嘴拼了命去搶斷了。輸了球紅了眼時,便找碴跟別人乾架,漸漸也有人知道校里有這么一幫球棍。
春天的傍晚天氣怡人。我們一幫人一塊兒往校外逛,邊走邊吸菸,有句沒句地開玩笑。已近黃錯的路上走著好些上晚自習的學生,使我們幾個看起來象校外進來的不務正業的痞子,其實我們剛乾完一張一號圖紙的設計,計算得頭昏半天,今天踢了球洗澡吃飯,才渾身舒暢地出來逛。我們邊埋走邊無聊地和路上單身的女孩打趣搭訕,她們不理我們,背著書包很快地走開,我們哈哈地笑。前面有個姑娘穿著黑紅相間的外套高跟鞋,裊裊婷婷地走,我們跟上去在她背後不遠隨著她的步伐喊齊步走的口令。
※本文作者: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