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整個三月,史景遷都在中國四處奔走,被熱情的冬粉包圍。在中國,他在十年間從小圈子談論的學者,變成了明星般耀眼的人物。
史景遷出生在倫敦附近的蘇爾里,6歲時,他看到了關於中國藝術史的書,對水墨畫產生了興趣。1959年,史景遷23歲,在劍橋大學修英國史。他得到一筆獎學金,到耶魯大學交換。二戰時,這裡是美國培養中文、日文人才的基地。他最終轉而研習中國史。
他在耶魯大學學習漢語,練習繁體字。不久,他被導師芮瑪麗介紹給了來自中國的歷史學家房兆楹,並有了史景遷這箇中文名字,以向中國史學家司馬遷表示敬意。回憶那段學習時光,史景遷印象深刻的,是房兆楹提醒他,研究歷史,要去深入觀察一些看似“老生常談”的問題——老生常談背後,往往有被隱匿的真相。
後來的幾十年里,史景遷以幾乎三年一部的速度,出版了一系列關於中國歷史的著作,包括《王氏之死》《追尋現代中國》《胡若望的困惑之旅》《皇帝與秀才》等。這些中國故事在學界和普通讀者中都大受歡迎。但也引發了學界對史景遷的爭議一是他著史學就像講故事,但是傳統的“故事”與“歷史真實”之間的差異讓執拗的人心生疑竇。二是雖然是“史學大家”,但是從來不見史景遷提到任何學術名詞,只有對歷史細節一再地描述。而他本人這樣概括自己的工作:“我從來沒有寫過虛構的作品。”不管中國人是將偉大的意義賦予他,還是將主觀臆想的評價加給他,他一再強調保護史料和研究史料是第一要義。
在北大的講演中,史景遷列舉了雍正統治時代“那些模糊的低語聲中”搜羅出的五類人群再次闡述了他對歷史的看法:“如果我們更好地注意這些見證人,我們和未來的學者就可以對那個時代有更好的、更清晰的認識。”
兩個不同的文明,分據天平兩端,重量各異。而史景遷畢生的寫作,都像在維護這架跨文化天平的平衡。故事就是最好的砝碼,增進彼此的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