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崇禎的目光先是注視著香爐,然後也隨著這股青煙轉向窗外。他忽然覺得,如
果窗外有宮女和太監看見這股青煙,知道他在屋內燒東西,也很不好。但側耳聽去,
窗外很安靜,連一點腳步聲也沒有,放下心來。魏清慧一直等到香爐中不再有火光,
也不再冒煙,只剩下一些黑色灰燼,然後她請皇上看了一下,便把香爐送出。她隨
即重回到崇禎面前,問道:
“皇爺還有沒有別的吩咐?”
崇禎將魏清慧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禁感到,宮裡雖有眾多妃嬪,像這樣機
密的事卻只有讓魏清慧來辦才能放心。魏清慧心裡卻很奇怪:皇上身為天下之主,
還有什麼秘密怕人知道?為什麼要燒這些手詔?為什麼這樣鬼鬼祟祟,害怕窗外有
人?但是她連一句話也不敢問,甚至眼中都沒有流露出絲毫疑問。崇禎心頭上的一
塊石頭放下了,想著魏清慧常常能夠體諒他的苦心,今夜遵照他的旨意,不聲不響
地把事情做得又快又乾淨,使他十分滿意。他用眼睛示意魏清慧走上前來,然後他
雙手拉住了她的手。魏清慧頓時臉頰通紅,低頭不語,心頭狂跳。崇禎輕輕地說:
“你是我的知心人。”
魏清慧不曉得如何回答,臉頰更紅。突然,崇禎摟住她的腰,往懷中一拉,使
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魏清慧只覺得心快從口中跳出,不知是激動還是感激,一絲淚
光在眼中閃耀。這時外邊響起了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魏清慧趕緊掙
開,站了起來,低著頭不知如何是好。這時簾外有聲音向崇禎奏道:
“承乾宮掌事奴婢吳忠有事跪奏皇爺。”
崇禎望了魏清慧一眼,輕聲說:“叫他進來。”魏清慧便向簾外叫道:
“吳忠進來面奏!”
崇禎一下子變得神態非常嚴肅,端端正正地坐著,望著跪在面前的吳忠問道:
“有何事面奏?”
吳忠奏道:“啟奏皇爺:田娘娘今日病情不佳,奴婢不敢隱瞞,特來奏明。”
“如何不好啊?”
“今日病情十分沉重,看來有點不妙。”
崇禎一聽,頓時臉色灰白,說:“朕知道了。朕馬上去承乾宮看她。”
在太監為他備輦的時候,崇禎已經回到乾清宮西暖閣。發現在他平時省閱文書
的御案上,有一封陳新甲新從獄中遞進的奏疏。他拿起來匆匆看了一遍。這封奏疏
與上兩次口氣大不一樣。陳新甲痛自認罪,說自己不該瞞著皇帝與東虜暗主和議,
請皇上體諒他為國的苦心,留下他的微命,再效犬馬之勞,至於崇禎如何如何密諭
他議撫的話,完全不提了。崇幀心中動搖起來:究竟殺他還是不殺?殺他,的確於
心不忍,畢竟這事完全是自己富諭他去乾的。可是不殺,則以後必然會泄露和議真
情。正想著,他又看見案上還有周延儒的一個奏本。拿起一看,是救陳新甲的。周
延儒在疏中說,陳新甲對東虜暗主和議,雖然罪不容誅,但請皇上念他為國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