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給我取來!”
“皇爺,請不必急著看那種軍情文書,休息御體要緊。皇后一再面諭奴婢……”
崇禎截住她說:“算啦,你休息去吧。”
他不敢看河南的軍情文書,明知看了也沒有辦法。等魏清慧退出以後,他閉起
眼睛,強迫自己人睡,卻再也不能人睡,聽著窗外的風聲、雨聲、養德齋檐角鈴聲,
一忽兒想著河南和開封,一忽兒想到關外……
第三天夜間,他先夢見薛國觀,對他只是冷笑,不知是什麼意思。他嚇得出了
一身冷汗醒了。第二次人睡以後,他夢見陳新甲跪在他的面前,不住流淚。他也心
中難過,說道:
“卿死得冤枉,朕何嘗不知,此是不得已啊!朕之苦衷,卿亦應知。”
陳新甲說:“臣今夜請求秘密召對,並非為訴冤而來。臣因和議事敗,東虜不
久將大舉進犯,特來向陛下面奏,請陛下預作迎敵準備。”
崇禎一驚,慘然說:“如今兵沒兵,將沒將,餉沒餉,如何準備迎敵?”
“請陛下不要問臣。臣已離開朝廷,死於西市了。”
陳新甲說罷,叩頭起身,向外走去。崇禎目送他的背影,忽然看見他只有身子,
並沒有頭。他在恐怖中醒來,睜開眼睛,屋中燈光昏暗,似有鬼影徘徊,看不分明,
而窗外雨聲正稠,檐溜像瀑布一般傾瀉在地。在雨聲、風聲、水聲中似有人在窗外
嘆息。他大聲驚呼:
“魏清慧!魏清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