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時信又見到了袁時中老營中一個與他常有來往的頭目,在裝作隨便閒談中知
道了袁時中一面等候河北回音,一面準備打仗,並且確知劉玉尺對小闖營很不放心。
邵時信隨即到王大牛那裡,把大牛叫出來,秘密地將情況告訴大牛,囑咐他讓全體
男兵夜間多加小心,睡覺時不許脫去綿甲,時刻提防劉玉尺對小闖營下毒手。他又
把同樣的話告訴女兵首領慧劍。慧劍儘管年紀小,但在打仗方面已經有了一些磨練。
她也將所有女兵小頭目叫到面前,悄悄地囑咐大家,夜間睡覺要警醒,隨時準備對
付劉玉尺派兵前來。有一個女兵問道:
“倘若是我們袁姑爺親自帶兵前來,我們如何是好?”
慧劍一時答不出來,過了片刻,恨恨地說:“不管是誰,要害我們慧梅姐姐,
我們都對他毫不留情。我們奉夫人之命跟隨慧梅姐姐來到小袁營,我們只聽她一人
的話。其餘不論什麼人,我們都不管,只要有人敢動手,我們先下手為強。”
又有個女兵問道:“慧梅姐姐的心思,你可曾問過?”
慧劍一聽這話,想到慧梅和袁時中是夫妻,這事情確不是那么簡單,就讓大家
先散去。她來到慧梅房中,只見在燈光之下,慧梅穿著衣服,倚在枕上流淚。一見
慧劍進來,慧梅趕快揩淚。慧劍摹然一陣心酸,也幾乎流出眼淚。過了片刻,她才
說道:
“慧梅姐姐,剛才邵大哥說的事情,我全知道了。我們女兵已經作好了準備,
萬一劉玉尺派人來害你,我們決意死戰。寧肯全部死去,決不會讓他們傷害著你。”
慧梅沒有做聲,只是抽泣。慧劍停了一停,又說道:“剛才姐妹們問我一句話,
我也拿不定主意。如今看來,袁姑爺吃了劉玉尺給的迷魂藥,已經下了狠心與咱們
的闖王硬頂到底,死不回頭,若是他親自帶著許多人馬來包圍我們小闖營,要消滅
我們,慧梅姐呀,我們應該怎么辦?是讓他進來,還是不讓進來?對劉玉尺,我們
可以毫不容情;可是對袁姑爺……”
慧梅聽了,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哭得更痛。
慧劍又問:“姐姐,你說呀!別的事我可以幫你做主,這事情我做不了主。利
箭上沒有情,誰與闖王為敵我們射死誰。可是我不能讓你以後抱怨我,說不定會恨
我一輩子。梅姐,你說,咋辦?”
慧梅又想了一陣,說:“慧劍妹妹,我們像親姐妹一樣,在戰場上生死同心,
比親姐妹還要親。我知道你們對我忠心耿耿,對闖王和高夫人忠心耿耿。你們的心
情,我全都明白。我現在心中很痛苦,很亂,你不要催我回答。你自己看著辦吧。
公是公,私是私,私不壓公。不管你怎么辦,我不會抱怨你,更不會恨你。”
慧劍的心中覺得有把握了,但還是覺得不夠明確,還是不肯走。她擔心三更以
後,天亮以前,小袁營就會動手。她坐在慧梅的身邊;又說道:
“姐姐,你好生想一想,這不是鬧著玩的事。冷不防事到臨頭,不是他們殺我